第五十一章
——生日前夜——
“顧小姐,還不休息嗎?”
安嬸端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到露台沙發旁的冰透藍圓桌上。
自從那天晚上,安嬸知道了顧愉對小魚這個小名的不喜歡後——
無論之後顧愉再怎麽說,安嬸都不願意,再以和小魚差不多同音的小愉,來稱呼顧愉了。
顧愉沒辦法,也隻能由著安嬸繼續叫她顧小姐了。
*
茶杯底部和桌麵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
此刻的顧愉正窩在沙發裏,懷中還抱了一個半身長的毛絨北極熊,聽到動靜她就偏頭看過來,神情是難得的慵懶。
瞧著簡直就像是一隻,在月光下舒展自我的白色長毛貓。
“晚上好,安嬸。”
顧愉的側頰極為自然的,在北極熊的臉上順勢蹭了蹭。
她聲音軟軟的,有些含糊:“您不是也還沒有休息嗎?”
安嬸笑起來:“我是人上了年紀,覺少,想早睡也隻是在**來回烙餅,還不如到處收拾收拾,找點事兒做。”
“現在別墅人變多了,您就算不休息,也不用那麽累的。”
顧愉神情真摯,眉眼盈笑:“而且,您也不老呀,還是正壯年呢。”
顧愉在說這些話時,也依舊是抱著玩偶,完全是舒適放鬆的姿態。
她這樣閑話家常的模樣,倒讓安嬸的心情,也跟著放輕鬆,變得愉悅起來。
安嬸站在圓桌的另一側,和顧愉一起透過落地玻璃,看向外麵的場景。
“今晚的月光很好呢。”安嬸感歎道。
“園裏上周剛移種過來的淩霄花,現在也都養好了。”
“雖然它的花期,最多也就到這個月的下半旬。”
“但這時候看,也正漂亮呢。”
顧愉目光微滯,攀滿半個園子的淩霄花,還是那樣燦烈如火的橙紅色,她當然有注意到。
隻是……
顧愉抬眸看向安嬸:“這是原先生新喜歡的花嗎?”
安嬸一愣,隨即笑著道:“應該不是吧,小原總對花沒什麽喜好的。”
“非要挑一樣的話,那就是……”
安嬸想到什麽,話頭驀地頓住,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顧愉卻覺得沒什麽。
她眉眼依舊溫和,笑著接話道:“是千日櫻。”
因為那是沈落媛最愛的花。
安嬸有些無奈:“……是。”
“不過小原總突然說,要移種這些淩霄花進園——”
“我還以為這會是,顧小姐你喜歡的花。”
顧愉輕笑著搖頭:“我更喜歡綠桔梗。”
此為假話。
比起柔嫩嬌美的綠桔梗,顧愉當然更喜歡耐寒喜光,色彩鮮豔,攀援能力還極為強大的淩霄花了。
顧愉喜歡一切具有蓬勃生命力,鮮活明豔的存在。
因為那是在她身上,極難找到,她也不敢去擁有的東西。
但顧愉應該從來沒有,和他人說起過,自己對淩霄花的偏好。
至於在原青硯麵前,顧愉就更沒有表現出來過了。
他們之間既親近又陌生,親近的是身體,陌生的是內心。
所以——原青硯不可能知道。
就算對方知道,這滿園的淩霄花,也隻會,隻能,隻是偶然。
“這樣啊。”安嬸的聲音在旁側響起。
安嬸看了下時間:“小原總估計又要到兩三點才能回來了。”
“你身體剛好沒多久,手臂也才剛消腫,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小原總如果回來,看到你在這裏等他,也隻會擔心你的。”
顧愉垂下眼睫,沒有反駁安嬸將她與原青硯之間,想得太過美好的話。
她隻是乖巧地點頭:“好,我再坐五分鍾,就會回去休息的。”
*
等安嬸離開露台,推拉門被重新合攏。
顧愉將麵頰深深埋進懷中的北極熊玩偶裏。
原青硯是不應該知道她對花的喜好的。
但她丟失了一幅畫。
一幅畫滿淩霄花的畫。
在畫丟失的第二天,園中的薔薇幾乎都被拔除幹淨了。
取而代之的,是攀滿牆壁和花架的淩霄花。
顧愉輕緩舒出一口氣。
[原青硯,再更多的,為我動搖,為我掙紮,為我改變吧]
作為回報,顧愉會為原青硯送上一份,隻此一次,眾人皆知的癡心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