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村莊插曲
傾月和淩淵一前一後走回到山腳下時,天色已黑,季家姐弟守在篝火堆旁相顧無言,卻不見溫清風與蕭寧。
“二哥和安樂呢?”傾月來到篝火堆旁坐下,環顧四周也沒見到人影。
季蘭舟掃了一眼站在樹影裏的淩淵,悶聲道:“他們去附近莊子裏找吃食,我姐的廚藝太差。”
季蘭嬰聳了下肩,表示已經習慣這樣的嫌棄。
傾月莞爾,看淩淵還遠遠站在一邊不肯過來,她便向季蘭嬰表達了要分道而行的想法,希望她能轉告溫清風。
“這麽急著動身?”季蘭舟聽了,立即打起精神,道:“這樣也好,早解決早輕鬆,我同你們一道。”
季蘭嬰淡淡道:“你幫不上忙,同我一道回城。”
不等季蘭舟反駁,她又對傾月說道:“我建議你等一下溫兄,聽聞他常年遊曆在外,與千竹國的幾位高階煉丹師頗為熟識,他比較有用。”
正說著,道路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抬頭看,便見蕭寧神色匆匆地朝這邊跑來,身後再不見別人。
篝火堆旁的人紛紛起身迎上,詢問她溫清風的去向。
“村子那邊出了怪事,風哥哥留下幫忙了,但那看起來是個很邪性的陣法,我便獨自跑來找你們幫忙了。”
蕭寧顧不得喘順氣,簡單說了幾句,就帶人往回跑。
傾月自然不會拋下她二哥不管,也就隨季家姐弟一起朝村莊那邊趕去。
一直沉默站在陰影裏的淩淵見狀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也跟了過去。
出事的那座村莊離山腳不過十裏,幾人剛來到村邊,就見頭頂上空籠著一層墨黑色的雲霧,隱隱有紫光爬過。
傾月與季蘭嬰頗為默契的對視一眼,紫冥霧陣!
季蘭嬰秀臂一揮,背後紅纓長槍已橫至半空,她抿唇道:“此陣還未大成,傾月你隨我一起。”
“好。”
傾月催出棘遊,躍上它的眉心,與季蘭嬰一同飛入越發濃厚的雲層之中,周身紫色閃電逐漸密集起來,天際滾過一陣陣轟隆之聲。
季蘭嬰禦槍直上,直接穿過陣中心,來到紫冥霧陣的正上方。
傾月隨後跟上,居高臨下俯視此陣,隱隱覺得不對。
“看出什麽異常了嗎?”
季蘭嬰又問了一次這個問題,傾月歪頭又將腳下正在快速顯形的紫冥霧陣看個仔細,片刻後,一道寒光快速劃過眼底,她道:“此陣陣法是鏡像的!”
季蘭嬰麵色沉靜,又問道:“那上次巨靈山的紫冥霧陣與此有無差別?”
傾月麵露詫異之色,沉重又緩慢地點了點頭:“毫無二致。”
陣法呈現鏡像,也就意味著她腳下所見的紫冥霧陣並非陣法本體,任何對它的攻擊都不會真正損害陣法本體。
她瞳孔微縮,握緊了腰間的碧痕,這也意味著上次在巨靈山她拚命破陣,不過隻是破壞了一個表象而已,陣法之所以沒再召邪號魔,多半是馭陣之人自行撤去了。
“果然是他。”
季蘭嬰低喃一聲,秀美麵容上顯出一絲悲戚之色,她捏訣於眉前,快速催動靈咒,很快一道湛藍色的陣符憑空顯現,她揚臂揮之,陣法立即張大墜下,將那道鏡像的紫冥霧陣籠罩。
“這裏暫且無事,你去找溫兄讓他不要白費力氣,此事我來解決。”
傾月追問:“你認識馭陣之人?”
季蘭嬰點頭:“他的目標是我,你等不必牽涉進來。教阿舟速回京城,也祝你能得償所願。”
說完,她禦槍離去,身影快速消失在天際。
棘遊在雲層中遊弋,吐出信子道:“丫頭,要不要追上去?”
傾月垂眸看了眼藍光與紫光交纏的兩道陣法,紫冥霧陣上的符咒已停止流轉,看起來應該是被季蘭嬰壓製了威力,她搖頭道:“不追,回去吧。”
回到地麵上,村民惶惶然聚在一塊,畏縮不敢言。
傾月安撫幾句,隻說是附近靈獸渡雷劫,並不會牽連到村莊安全。
隨後,她轉達了季蘭嬰的話。
“什麽?我姐扔下一句話就走了?”季蘭舟皺起眉頭,道:“她沒說讓我回京城是做什麽嗎?”
溫清風道:“肯定是急事,你回去看看吧,畢竟是你親姐姐。”
季蘭舟不甘地望向傾月,猶疑道:“那傾月你……”
傾月道:“你先回去吧,若季姑娘那邊並無大礙,你可以再來千竹國找我們。”
溫清風拍拍他肩膀,道:“我直接帶小妹去找葉知非,他這麽有名,你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該如何找到我們了。”
“……那我先行一步。”
季蘭舟實在放心不下長姐安危,畢竟這麽多年她還從未交代過自己要幫過什麽忙,他不能不回去。
令人沒想到的是,蕭寧竟一反常態,要同季蘭舟一起回京。
她實在看不得那個用狼一樣的眼神不停打量傾月的男人,縱使知道他能豁出性命來救傾月,可每次見到他,她就想哭,她為王兄鳴不平。
溫清風莫名鬆了口氣,笑道:“那安樂就交給季兄弟照顧了哦。”
蕭寧心情更加鬱悶:“風哥哥你就那麽不想看到我嗎?”
溫清風尷尬地揮揮手,送別季蘭舟和蕭寧,然後道:“行了,咱們這就動身吧。”
“不急。”
一直不吭聲的淩淵突然開了口,反倒讓溫清風有點榮幸的感覺,畢竟這家夥自打露麵後就沒主動跟他們這等凡人搭過話。
“本座累了,要睡覺,明早動身。”
說完,他抱著雙臂轉身走了,徑直進了一家院子還算幹淨的人家,躺人家榻上閉眼開睡。
溫清風跟在他身後,略為窘迫地點點頭,笑道:“的確,他給你渡了不少精血靈氣,是該讓人家好生休息。”
傾月抬眼看了下村莊上空仍在發光發亮的陣法,道:“留下來也好,萬一陣法出錯,我們還能照應一下。”
她出門要將采摘好的靈草都搬進屋子裏來,就聽淩淵沒好氣的說道:“你怎麽這麽吵?本座要睡覺,你安靜點。”
於是傾月放輕了動作。
又聽那人說道:“太吵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瞧瞧你二哥,搬東西就一點動靜都沒有!”
本來坐在桌邊喝水的溫清風立刻嗆了一口,他認命地放下茶杯,對傾月招招手道:“小妹你趕緊去歇著吧,我來我來。”
傾月衝著他笑笑,小聲道:“那就有勞二哥了。”
溫清風歎了口氣,邊搬東西邊想他是不是被莫名其妙秀了把恩愛。
直到子夜時分,籠罩在村莊上空的陣法終於散去,村民們這才算安心。
翌日清晨,傾月被一陣陣香味勾醒,她推門出去,就見熱心的村民們捧著大碗小碗還冒著熱氣的食物守在院子裏。
一見她出來,村民齊刷刷地叩首,謝天仙救他們村莊免於一場災禍。
隨她身後出門的溫清風正揉眼睛,一見這陣仗又被嚇了回去。
相比之下,還是淩淵大人非常淡定,他穿戴整齊地出了門,在大姑娘小媳婦分外明亮灼熱的目光中使喚人給他打了洗臉水,隨即又坐到院子裏特意擺出的大長桌邊開始吃菜。
吃了兩口,他朝站在門口的兄妹揚揚下巴,道:“愣著幹嘛?不餓?”
村長弓著身子站出來,笑眯眯地問:“是不是菜不合天仙的胃口?咱們是粗鄙之人,鄉下比不得城裏有那麽多花樣,天仙若是……”
“不,很好。”
傾月被他一口一個“天仙”叫得格外別扭,她坐到淩淵對麵開始吃飯。
溫清風也跟著落座,但吃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不是因為飯菜太難吃,而是被周圍一群人笑眯眯地盯著,即便是滿漢全席也難以下咽。
他衝村長招招手,村長立刻躬身過來,活像隨時等候皇帝傳喚的小太監。
村長:“少俠有何吩咐?”
溫清風:“我說那個,做了這麽多菜大家一塊吃吧。”
村長搖頭:“這是村裏老少為了感謝天仙、少俠救命之恩特意做的,咱們不敢和恩人同席。”
溫清風撓撓頭:“可是您這拉幫結夥地盯著我們吃飯,我們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村長笑眯眯:“少俠無需客氣,您吃便是。”
說完,他又退了回去,繼續和村民們一起站在桌邊看他們用餐。
傾月咬著筷子衝溫清風不厚道地笑了,絕美容顏看得不少村民眼睛發直。
淩淵忽然“啪”地一放筷子,聲音不大,但他一張俊臉陰沉不已,瞳中似有紅光閃爍,村民們惶惶然都軟了腿,不知是哪道菜做的不合這位大人的胃口。
村長又弓腰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尊上,是小的哪裏做錯了嗎?”
溫清風在旁直歎氣,心想怎麽小妹是天仙,淩淵是尊上,自己就是個普通的“少俠”呢?這些村民也忒以貌取人了吧?
他瞄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淩淵,認了命,誰叫人家確實看起來比較厲害呢?
村長心裏直敲鼓,等了半天也不見淩淵搭腔,他隻能又大膽問了一遍。
淩淵端足架子,這才冷聲道:“還沒參觀夠嗎?本座要去如廁,你們要不要跟著?”
這話一出,傾月差點被嗆到,旁邊的村民也作鳥獸散,各回各家去了。
淩淵這才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雞腿,精準扔進了傾月的碗裏,悶聲道:“飯都不會吃嗎?瘦得硌人。”
溫清風想把腦袋埋進碗裏,他什麽都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