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地宮換血
葉知非在前帶路,領著傾月、淩淵等人直接來到了伏羲穀南邊的梅林。
雪下得越發大了,入眼一片白皚皚的世界,紅梅點點映綴其中,煞是好看。
行至梅林深處,葉知非揮開一道紫紅色結界,又向前行了數丈,最終他們來到一處看起來頗為神秘的地宮前。
宮前石門旁站著兩名守衛,見葉知非到此,恭敬地跪地行禮,齊聲喚了句“領主”這才同時擰動牆中機關,打開地宮之門。
沿台階一路向下往地宮深處前進,牆壁上嵌著的一顆顆碩大夜明珠為他們照亮前行的路。
“嘖嘖,葉小子你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你當這夜明珠是雞蛋啊,無形炫富最為致命。”棘遊抱著胳膊不住搖頭,看葉知非的眼神就像看貪官汙吏一樣。
葉知非聳聳肩,道:“慕我名聲前來拜師的人每年都有千數,誰都不會空手而來,積少成多咯。”
他伸手攬住溫清風的肩膀,笑道:“當初阿風從我的藏書閣裏淘了幾本好書走,過後還給我送來了幾顆夜明珠呢,對吧?”
“哈哈……葉兄你記性真好。”溫清風笑得很尷尬。
傾月在旁幽幽問道:“什麽好書?是你珍藏的造物工本嗎?”
葉知非笑得前仰後合:“對對對,是造物工本,各種姿勢的都有呢……”
溫清風更尷尬了,傾塵翻了個白眼,拉著花素稍稍放慢了腳步。
收受賄賂且毫無愧色,還大肆傳播**|穢書刊,他要讓花素離這種人遠一點。
輕鬆愉快的氣氛沒持續多久,向下的台階消失了,他們一行人站在最末端,看著腳下那個方圓數丈之大的巨坑發呆。
有風呼嘯而來,溫清風側目對葉知非道:“這是處懸崖嗎?”
“差不多吧。”
葉知非打了個響指,圓形巨坑四周瞬間亮起火光,將這方天地更為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小白。”傾月招呼白虎一聲,小白立刻縱身躍出,載著她飛至巨坑上方。
臨空俯瞰,這個看似祭壇的圓形巨坑實際上是個精心打造的實體陣法,就像當初燕歸塵在離恨宮以死屍為陣一樣,這種有實體介質的陣法威力會比意念勾勒出的更上一個台階。
陣法實體介質越大,威力也會成倍增加。
她回到坑邊,對葉知非道:“你這兩個月都在打造此陣?”
葉知非點頭:“細節我都檢查好了,沒有問題。你和淩淵放心,後背交給我們。”
一臉鄭重,完全沒有平日裏吊兒郎當開玩笑的模樣。
淩淵什麽感謝的話也沒說,隻無聲拍拍他的肩膀,轉身朝傾月道:“走吧。”
“先把藥服下。”葉知非拽住他,從懷裏掏出兩粒丹藥分別遞給傾月和淩淵,道:“這是伐髓淬血的丹藥,多少有點幫助。”
傾月服下,衝傾塵勾勾手指。
少年已拔高了許多,目光已能與她平視,他單手攬住傾月的肩,像個成熟的男人一樣,給她力量。
“我為你護陣,我等你回來。”
傾月欣慰地勾起嘴角,恍然間不過數月的光景,當初那個隻會拿著小竹竿打人的孩子已經能夠保護她了,她笑笑,道:“好。”
又深深擁抱了下溫清風和花素,傾月來到崖邊,和淩淵攜手縱身躍進了那方巨大的陣法之中。
葉知非和棘遊不滿的聲音同時在上方響起。
“傾月怎麽不抱抱我?”“少主你沒話跟老子說嗎?”
誰都知道這一去,很有可能就是生死永別,但沒人提起,氣氛也沒有多麽沉重,崖邊的人此刻滿心都隻有一個念頭:護好陣法,等他們回來。
淩淵與傾月翩然落於陣法中心,這才發現地麵上所刻的繁複符文。符文走勢精巧細密,一看就出自能人巧匠之手。
單憑此處一點,便可見葉知非的費心竭力。
中心處有一七尺圓池,池中霧氣蒸騰,竟是一眼溫泉。泉眼中心有一石台浸於水中,傾月褪去長袍外衫,坐於其上。
淩淵束手站在池外,目光灼灼,緊盯著她。
洗髓換血,第一步是要將體內的毒血盡數排出,這個過程隻能靠傾月自己,他幫不上忙。
頭頂上方傳來葉知非的聲音:“我們已經就位,開始吧!”
棘遊、葉知非、花素與小白、溫清風與傾塵分成四組,已在陣法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站定,隨時準備馭陣鎮魂。
他們已在私下排練過無數遍,早將鎮魂術的靈咒爛熟於心,隻為了今日這刻的鎮定從容。
深邃目光撥開水霧落在傾月的臉上,淩淵問:“準備好了嗎?”
傾月點點頭,忽然喚了他一聲:“淩淵。”
“嗯?”淩淵踏進泉水中,來到她麵前,握住她微微發涼的手。
傾月莞爾:“我喜歡你。”
淩淵收緊了手,心底泛起一股苦澀,他悶聲道:“你這個蠢女人,非得挑這個時候表白嗎?又不是沒有以後……”
“隻是突然想起來,從沒認真跟你說過這樣的話。”傾月打斷他,眼底鋪陳一汪暖意,“這份喜歡不知從何時開始的,但是希望讓你知道。”
“嗯,本座知道了。”淩淵一把攬住她的後腦,把人按到眼前,吻了下她涼涼的唇,“有什麽話,留著以後再說。”
傾月抵住他的額頭,勾起嘴角:“好。”
良久,淩淵撤到池邊,傾月盤腿坐好,緩緩閉上了眼眸,運氣調息,催動剛服下的那味伐髓淬血丹。
藥丹在體內流轉,靈力催動藥力沁入微末的血管,逐漸地,如被小蟲啃噬一般的酸痛感自四肢百骸流竄開來,傾月眉頭稍擰,精神卻不敢鬆懈。
與此同時,處於陣法四個方位的葉知非等人齊齊將靈力揮出,淩淵腳下的土地泛起絲絲血紅靈光,如波浪般滌**,瀲灩四散,勾勒出那些繁複的上古符咒,向更遠方**去。
泉台上,傾月感到體內血液在陣法召喚下加速流轉起來,溫度也不受控地升高,似欲沸騰。
很快,她汗如雨下。
罩在身上的那件單薄紗衣被汗水打濕,姣好柔美的身體線條在一片水霧中若隱若現,分外誘人。垂在頰邊的兩縷汗濕銀發,映得她麵若桃花,隻是那雙唇紅得太豔,似要滴出血來一樣。
美豔,詭異。
淩淵緊鎖在她身上的目光倏然縮緊,掩在袍下的手緊握起來,心如刀絞,他看到那件白色紗衣逐漸被染成黑紅色。
溫熱泉水蒸騰散發的熱氣讓傾月全身的毛孔舒張開來,血液混著汗水一道滲出,很快將她染成了一個血人。
又腥又苦的氣味,濃鬱不散。
半個時辰過後,傾月體內血液已被排出大半,但血液大量流失導致她的體力越發虛弱,多撐一秒對她而言都需要付出極大的精神意誌。
她咬牙強撐,繼續用功強逼血液外滲。
此時陣法周圍的石壁上已漾起絲絲血光,那光斑越來越盛,到最後匯聚成一道道熾烈無比的血芒。血芒於石壁上流轉一周後,反射至傾月眉心那抹朱砂。
如冥冥之中有遠古之力灌注體內,在那股莫名強大的力量壓迫下,傾月筋脈噴張,血液翻湧,胸口一陣陣劇痛撕|扯。
少頃,她悶哼一聲,身子一歪,偏頭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濃重如墨,腥澀難聞,不知在體內衰敗多久了。
淩淵狠心沒去扶她,這種關鍵時刻,他不能擾亂她的心神和步調。他隻能對她的痛苦,選擇袖手旁觀。
傾月嘴角尤在淌血,她隨意擦了一下,勉強撐起身子繼續打坐調息。
石壁上的血光源源不斷注入她的眉心之中,竄進她的血管筋絡,將殘存的血液從她的口鼻之中逼出,到最後甚至連眼睛、耳朵都在滲血。
泉眼中的水已被染成詭異的黑紅色,蒸騰而上的水汽甚至都沾染了一絲血色。
當最後一滴淤血被逼出,傾月瞬間墜入黑暗。
淩淵縱身躍至她身邊,一把將筋疲力竭的人攬入懷中。他扯掉她身上的血衣,修長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鋒利的指甲,劃破了她的脊背。
“小非,馭陣!”
男人如困獸一般的嘶吼在空曠地宮中回**,直擊靈魂深處,傾月於一片迷蒙血霧中,看到他紅發似火,一雙如妖的眼瞳決絕而銳利,眼底深處還有那麽一絲灼人心扉的深情。
她無力地閉上眼,心想能再多看他一眼該多好啊。
陣法上空各色靈力陡然暴漲,大地都在微微震顫,泉水汩汩而出,攜卷那些淤血流進陣法之中,染紅走勢繁複的紋絡與符文。
泉台上,淩淵坐在傾月身後,銳利指甲已戳破她的脊背,觸摸到她幹癟的血管和脊柱。
他定住心神,催出自身精血浸入傾月體內,先維穩她的呼吸與脈搏,接下來他要在最短時間內為她洗髓。隻有祛盡髓中餘毒,才能保障再造血液中不再有醉魘的蹤影。
淩淵催動體內靈丹,運精純靈力於指尖,幫助傾月淬煉骨髓。
雖然傾月已昏睡過去人事不知,但軀體造化之根被洗練,仍痛得她生不如死。
事實上,淩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