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清辭的心意
陳昭華臉上滿是愧疚:“清辭妹妹,對不起對不起!昨日我本想跟表哥一起去城西的,可我娘說城西太危險,說什麽都不讓我出門,還把我鎖在房裏,最後她自己去也不帶,說我去了隻會添亂……”
她語速飛快地解釋著,眼眶都有些紅,“我知道你在城西肯定很危險,我卻什麽都做不了,你別怪我好不好?”
沈清辭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昭華姐姐,我怎麽會怪你?永安郡主都是為了你好,城西昨日確實凶險,你沒來才是安全的。再說,陳師兄和溫大人都在,還有那麽多百姓幫忙,我沒事的。”
陳昭華這才鬆了口氣,拉著她往汀蘭水榭走:“那就好那就好!我昨晚擔心了一整夜,今早天一亮就跑來了。對了,我還帶了廚房做的桂花糕,你嚐嚐,還是熱的呢!”
兩人走到水榭中坐下,丫鬟端來熱茶,陳昭華打開食盒,取出一塊桂花糕遞給沈清辭:“你看,還冒著熱氣呢!桂花糕能安神,你昨日受了驚,吃些甜的能好些。”
沈清辭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桂花香在口中散開,心裏也暖了幾分。
她看著陳昭華嘰嘰喳喳說著昨日將軍府的事,看著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湖麵,聽著遠處傳來的鳥鳴,忽然覺得,經過昨日的廝殺,這樣平靜的時光,竟恍如隔世。
“對了清辭,” 陳昭華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昨日西城的亂兵都被處置了嗎?鄭王……真的死了?”
沈清辭點頭,語氣輕了些:“嗯,鄭王死了,降兵大多被放歸故裏,帶頭謀逆的將領按律查辦了。皇上也沒再追究太皇貴妃的罪責,隻是讓她繼續在皇陵靜養。”
陳昭華歎了口氣:“說到底,也是一場悲劇。希望往後京城能安穩些,別再出這樣的事了。”
陳昭華捧著熱茶,想起鄭王惡行,忍不住歎氣:“說起來也唏噓,以前見他在隴西有多霸道,反抗的百姓說殺就殺,不聽話的官員直接抄家,手上沾了多少血啊。現在落得個連皇陵都進不去的下場,是惡有惡報,可想想又覺得……太草草了,像一場沒演完的戲,突然就散場了。”
沈清辭沒有接話,隻是望著湖麵,心裏卻想起了昨日的那場雨,確實太過草草了,一場鬧劇,費了那麽多心思,最後在一場大雨中,衝刷淨所有痕跡。
陳昭華忽然話鋒一轉,放下茶杯湊到沈清辭身邊,眼底閃著八卦的光,語氣也俏皮起來:“不過話說回來,昨天我表哥回來還說,臨安王和溫大人都在西城護著你呢!一會兒是溫大人箭射敵軍救了你,一會兒是臨安王帶禁軍穩住陣腳,這可不是妥妥的話本上的‘英雄救美’戲碼嘛!快說說,當時是不是特別感動?”
沈清辭聞言,耳尖先熱了,昨日溫子然那支精準的羽箭、翻身下馬時擔憂的眼神,瞬間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
她想著,臉頰也泛起淡淡的紅暈,避開陳昭華的目光,小聲道:“昭華姐姐別亂開玩笑,昨天那麽危險,大家都是為了守住西城,哪有什麽英雄救美。”
“喲,還不好意思了?” 陳昭華見狀,笑得更促狹了,伸手點了點她的手背,“你當我傻呀呀?溫大人看你的眼神都快化了,上次你在柳家村染了疫,他守在你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還有在隴西也一直護著你;臨安王雖然沉得住氣,可每次你有危險,他哪次沒第一時間趕去?你這麽聰明,能看不出這兩人對你有意?”
沈清辭的指尖頓了頓,垂眸看著水榭欄杆上的雕花,算是默認了。
陳昭華太了解她了,沈清辭向來習慣把心事藏得深,哪怕對自己,也不願輕易**脆弱。
她輕輕拍了拍沈清辭的手,語氣軟了些:“我知道你心裏裝著事,可感情這東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你老實跟我說,你心裏到底中意誰?別跟我打岔。”
沈清辭也是一團亂麻,說道:“我也不知道。”
陳昭華看的話本子不少,自然清楚現在是少女懷春,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她直白挑明,“我猜呀…… 是溫大人。”
沈清辭猛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反駁,可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溫子然在西城城門下的身影,他穿著銀甲,手持長弓,目光堅定地護在她身前;還有雨夜巷口,他站在院門口,側臉在雨幕中顯得清冷又疲憊……
良久,她才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落在湖麵的雨絲,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藏著難以否認的傾向:“許……許是的吧。”
風拂過水榭外的荷葉,發出 “沙沙” 的聲響,陽光碎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像撒了一把金屑。
陳昭華看著沈清辭微紅的側臉,沒再追問,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剩下的,終究要她自己慢慢理清。
她重新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沈清辭,笑著轉移了話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再吃塊糕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辭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甜意依舊,可心裏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不散。
她知道,陳昭華戳破的,不僅是她不願承認的心意,更是她一直想回避的未來,這場風波過後,她終究要麵對自己的心。
陳昭華沒多呆就走了,汀蘭水榭的熱鬧也隨之散去。
沈清辭送走她,獨自回到院中,坐在之前的石凳上,指尖還殘留著桂花糕的甜香,心裏卻翻湧著沒理清的思緒。
秋風拂過院中的殘荷,荷葉輕輕晃動,水珠順著葉緣滾落,砸在水麵上,泛起細小的漣漪,像極了她此刻的心緒。她
抬手攏了攏披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石榴樹上,那樹與溫子然院中的石榴樹有些像,昨日雨夜巷口的畫麵又不自覺地浮現在眼前,他站在雨幕中,側臉清冷,眼底的疲憊讓她心頭微微發緊。
她開始認真梳理陳昭華的話,也梳理自己兩世來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