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戀愛腦,寵妃別想逃

第77章 陌生的哥哥

這個宮的名字,叫長春。

那個太監也並沒有誇張,確實是整個後宮最富麗堂皇的一座,甚至就我對華南山的了解,像後妃這種被定義為“隻花錢的廢人”,基本上配不上這種規格的宮殿。

但其實,除去這美麗的外表,它的內在依舊是和著整個皇宮無比契合的寒冷,甚至連時間也被這寒氣凝住,過得格外慢。

我好像在這裏整個被停止住了。

這些下人們很是盡心盡力,每天變著花樣給我送吃的,我不用提心吊膽,也不用擔心地上會不會冷——地龍燒的房間如同春日,我每天躺在**無論睡到何時都不會有人打擾。

但相應的,沒有任何人回來,我每天見到的除了這幾個宮人,連一隻活著的鳥都見不到。

時間在這裏像是失去了意義。

其實我比較不出來,我和那位打入冷宮的王氏到底誰過得更差一些。

我提出過幾次要去外麵走走,但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太監會謙卑堅定地告訴我,說陛下有旨,要我好好靜養,我也想去找華悠然,卻被告知長公主身體抱恙,又送到了寺廟。

而我當然也不能說我要去找林鹿鳴。

有一日我躺在榻上,懷裏抱著一個暖爐正在昏昏欲睡,突然聽到窗外嘰嘰喳喳的,不是鳥,是人。

我幾天都沒聽到這麽熱鬧的議論聲了,於是一骨碌爬起來就往門口走。

外麵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冷宮的那個,有沒有印象?”

“啊,你說以前煙雨宮那位主子?”

“怎麽突然……”

“聲音小些!我聽說……”

王氏?

我幾乎是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疾步移至殿門邊,小心翼翼地將耳朵緊緊貼上那冰涼的門縫。

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跳動,我竭力想聽清楚外麵說的每一個字。

“……沒了……就在前天夜裏……”

“怎麽會……”

“說是病了很久了,一直沒人理會……唉,也是可憐……”

“噓!有人來了……”

腳步聲匆匆遠去,門外恢複了死寂,隻餘下寒風穿過庭院的嗚咽。

我僵立在門後,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王氏……沒了?

就在前天夜裏?病重無人理會?

一種混合著震驚、愧疚與徹骨寒意的情緒湧上心頭,怎麽會……

病重?亡故?

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嘲諷與悲涼的寒意便從心底竄起。一個剛剛二十的妙齡女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病”死在冷宮裏?這宮裏的“病”,何時變得如此勤快,又如此精準了?

我還記得一個月前我看見她的時候她的飛揚跋扈和中氣十足。

這樣的女子哪怕去了冷宮,怎麽可能落得“沒人管”的地步?

因為我曾主動以及被動地參與過這件事情,所以我對那個20歲就失去了自以為是的愛、失去了永生的自由,犧牲在宮廷鬥爭中的女子充滿了一種同情——可能是從她身上看到了我的下場,我的下場不會比她好,可以說比她更慘。

可是王家明明都倒了,那位王大人已經交出了手裏的權利,甚至連太後也被軟禁在宮中,我實在想象不到一個已經被打入冷宮的無人問津的妃子到底會礙了誰的事情,怎麽會突然暴斃而亡?

在這一瞬間我就想出去,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這件事情裏麵沒有華南山的手筆,我是根本不信的,可是對於我來說最擔心的是……這件事和林鹿鳴有沒有關係?

我呆呆地坐在床邊,甚至連房子裏進了人都不知道,等我的視線聚焦起來看到眼前人影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在做夢。

來人是林鹿鳴。

他看起來和上次與我分別的時候又變得不太一樣了,我說不上是哪裏,明明還是那張臉,明明還是那身衣服,可是他眼神中一些東西不一樣。

我呆呆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問他些什麽,可是卻發現自己幹澀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他似乎全然無視我的失魂落魄,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冰冷的陰影。

他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麽,不等我開口,他已經直接說了出來。

“陛下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徹底剪除一個作為陛下眼中釘的家族勢力的理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卻又像穿透了我,看向更遠的地方,“但王家三朝元老,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尋常過錯動搖不了根本,王大人唯一的軟肋就是他與發妻生下的嫡女,這個女子向來眼高於頂,原本是要坐上貴妃的位置,最後要成為皇後的,若是想扳倒王家,便隻能從這女子身上入手。”

“所以,你……”我的聲音幹澀得幾乎發不出音。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涼薄的笑意。

“唯有‘私通外男’這等大罪,才能一擊致命。”

“你,”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要撐著自己把剩下的話問出來:“我和你一起長大,我竟然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有這麽大的本事,居然能勾搭上一個出身名門的後妃,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他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你還是太不了解我了,林呦呦,”他說:“你要知道,其實女子的心是最容易得的,何況是一個深宮裏沒有倚仗的女子罷了,和怡紅院的女子有什麽區別?”

“……”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倦怠。

“從初遇時的那一曲琴音,到禦花園的‘偶遇’,再到後來的每一封書信、每一次深夜密會——皆是奉旨行事。我一步步接近她,了解她的喜好,扮演她理想中的知己。我誇讚她的特別,許下她渴望的承諾,讓她深信在這冰冷宮牆內,尋得了獨一無二的真心,”他停了一下,長歎一口氣:“何況我還有一張她喜歡的臉——說起來太無趣了,女人,其實每個都一樣啊。”

我看著他,這個人太陌生了,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哥哥嗎?他何時學了這樣玩弄女子真心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