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心事
餘知繼續說：“大娘，目前為止，唯一能入我眼的人就隻有阿祥了，旁的人我都看不上，包括呂士賢。如果您真的想幫我說親，要不您去問問阿祥，您覺得呢？我覺得我和他還蠻般配的，我倆都是沒有家的人，正好同病相憐呢。我要是和他成了，以後也好相互扶持，相互溫暖了吧。”
江母眼色古怪：“夏夏，你在騙我吧……”
餘知麵不改色地笑道：“我跟您保證，我絕對沒有騙您，我其實中意阿祥好久了，就是怕大家笑我瞎了眼，一直以來，我也沒好意思跟你們說。”
江母沉默了許久，才不可置信地問她：“真的？”
餘知舉起了手：“我對天發誓。”
江母將信將疑，皺眉道：“你怎麽會看上那個乞丐，你要是跟了他，他完全就是個拖累。你也真是的，造了什麽孽啊，怎麽偏偏就看上他了呢……”如果是旁的人說出這話來，江母絕對不信。可這個人是夏夏，夏夏對阿祥有多好，她是看在眼裏的，隔三岔五就給他送吃的，天冷了還給他送衣服送被子。以前她隻當夏夏心善，看到可憐人都想幫扶一把。如今夏夏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她都開始有些動搖了。
……
翌日，江自寒抱著幾本書和江母一起出攤做生意。
豆腐攤開在寒冬的天氣裏，四麵也沒個圍擋，實在是凍得慌。江母心裏矛盾得很，又想讓江自寒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又怕他在外麵凍著了，便和雜貨鋪老板娘春華打了個招呼，讓她帶江自寒進屋去。江自寒想留下來，被江母拒絕了，春華也笑說：“自寒你還是趕緊地跟我進屋去吧，免得我們未來的狀元大老爺真被凍壞了，到時候誰擔得起呀……”
江自寒被她說得臉上一紅。身邊的人常調侃他很會讀書，將來肯定是做狀元大老爺的，他心裏雖然很受用，但也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那好吧。”江自寒抱了書正要和春華進店裏，身後便傳來呂士賢咋咋呼呼的喊聲：“江大嬸，今天夏夏怎麽不在呀……”
“她啊，今天沒來，在家待呢。”江母笑答。
呂士賢露出失望之色，轉而湊到她身邊道：“對了大嬸，你不是說要幫我說服夏夏嗎？說得怎麽樣了？成不成？她願意嫁給我了吧，我什麽時候可以來你們家提親，等夏夏嫁給我了，你可就是我倆的大媒人了，我到時候一定包個最大的紅包給你。”
江母笑橫他：“一邊去，哪有這麽好說的事。”
“合著你還沒說服她哇……大嬸你怎麽說話不算話……”
“你別急，聽我說完。”江母道，“我昨兒個問了她好久，她一開始不肯說，後來才老實說了，她心裏有人了。”
“有人了？是誰？不會真是我吧……”
“不是你。”江母正色道，她指了指坐在對麵土牆下，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攤子瞧的乞丐阿祥，說：“是他。”
呂士賢嗤鼻，嚷叫道：“大嬸你在逗我吧，怎麽可能是他，他一個臭乞丐，要錢沒錢，要手腳沒手腳，天天擱這兒討飯吃，夏夏怎麽可能看上他……”
“是，是不可能，可你也不想想看，那個乞丐為什麽天天坐我們對麵看我們，還不是因為夏夏對他好，夏夏動不動就給他吃的，還經常找他說話……今天剛好夏夏不在，你看他都坐那兒瞅了一上午了，人都快瞅傻了。”
“不會吧，大嬸你真的別嚇我，夏夏真要喜歡上他，那是瞎了眼吧，夏夏肯定隻是同情他，我不信，我不信夏夏是這麽沒眼光的人……”
“夏夏說她和那個乞丐的遭遇相像，他們兩個同病相憐呢……”
同病相憐嗎……杵在門口的江自寒如遭雷劈，腦子裏驟然空白。原來她孤身這麽久，隻是想找一個同病相憐的人？
“自寒，你還站在門口幹啥呢，快進來坐，外麵冷哩……”春華道。
“……好。”
豆腐攤裏，江母和呂士賢還在為著夏夏是否中意阿祥的爭論喋喋不休。
江自寒努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念。夏夏連呂士賢那樣的小地主都看不上，怎麽可能看得上生活無法自理的乞丐呢，一定是他們猜錯了，夏夏不可能喜歡乞丐，一定不可能……他心亂如麻，強自鎮定地打開書，低著頭，看了半天，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麽。
江母今天收攤早，她來叫已經發了一下午呆的江自寒：“自寒，收攤回家了。”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抱著書往外走，春華他身後笑眯眯地誇獎說：“自寒這孩子，看書太用功了，看一下午都不動彈的，明年考試絕對要拿狀元呀……”
江自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壓根沒聽她說話。
路過對麵牆角時，他掃了一眼正呼呼大睡的乞丐阿祥。阿祥睡覺的樣子可真醜，蓬亂的頭發遮下來，嘴巴大張著，一絲晶瑩的口水掛在嘴角將落未落。
這樣的人，夏夏是怎麽看上的？他思前想後，還是忍不住問江母：“娘，他就是阿祥吧。”
“是啊。就是他，你看看他這模樣，嘖嘖嘖……”簡直沒法見人。
“夏夏真的有說她要嫁給乞丐嗎？”
提起這事，江母又是心塞：“夏夏自己條件也不賴，但凡她長點心，肯定能往高處嫁。可她這腦子裏，真的就缺了一根筋一樣，一點也不會想事。”
“我也覺得，還是不要同意為好……”他也就委婉地表達了一下意見，江母眼色一沉，截斷他的話茬：“自寒我問你，你是不是對夏夏有意思？不許瞞我。”
江自寒窘迫地低下頭，沒有接話。
江母的目光又深了些：“你喜歡她什麽？喜歡她好看？對你好？”
“不……不是吧，我應該沒有……”關鍵時候，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撒謊。
江母卻哼了一聲：“還想瞞著我，真以為我是傻子看不出來。”
沒想到自己那點小心思還是被看穿了，江自寒立時抬了頭，目光炯炯道：“那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