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夜市
“不過是優勝劣汰。”薄雲深陰冷勾唇，沉聲道，“何況，她敢在我夫人頭上動土，我又如何容得下她。”
餘知略一思忖，有些頑劣地笑了：“那好吧……你把她給剔了，我日後可不想再見到她。”
“看來她今日真是惹毛你了……”薄雲深走到床前，捏了捏她的臉頰，柔聲問，“她可還說了別的？”
提到這個就來氣，餘知氣鼓鼓地訴苦道：“她說是我自私，是我阻止你納妾，我何時阻止過你，她是瞎了還是聾了，我才跟你成婚幾天，我哪有那樣大的能耐幹涉你的想法……”
薄雲深好笑又無奈，忙給她順毛：“消消氣……這些無根無據的流言，聽聽就是，真讓它影響了心情，太不值當……”
餘知咕噥：“我真的是沒見過那麽不要臉的人……就算你真要納妾，也斷斷不可能是她！她啊，想都不要想！”
薄雲深一愣，道：“你看你又胡說了，我幾時說過要納妾的。”
餘知按耐住火氣，心平氣和道：“你也不必安慰我，帝都城裏，哪個有權勢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呢。你要日後真有了一個動了真心的，便把她帶回來吧，我自己也是在這樣的後宅裏長大的，肚量沒那麽小，還是容得下旁的女子的，但前提是，你要真心喜歡，你不許帶那些烏七八糟的女子回來惡心我。”
之前尚且還有些過意不去，直到經曆了一些事情，餘知終於想通了，她如今的身份是吏部尚書家的大夫人啊，她就得有這個氣度，擔起自己的責任，容該容的人。謝君已當初說得沒錯，她越來越像自己的阿姐了。原來，她也是會長大的，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當初她沒辦法理解的阿姐，如今，忽然間就通透了。
她的男人，可能心裏還裝著別的姑娘……那個姑娘，她現在還不知道是誰，長得是不是比她美，是不是比她懂事多了呢？能讓他一心一意地珍藏起來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吧。
她真的很羨慕那位姑娘啊……得她所求，得她所願。
薄雲深倒有些看不明白她了，目光微黯道：“你不必這樣，我……”
“噓。”餘知在他微啟的唇間比出一根食指，故作輕鬆道，“夫君，好晚了呢，我該睡了，你快去洗漱，也早點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一定很辛苦吧。”
說完，餘知便掀開被子，蒙頭睡下。薄雲深在床沿呆坐了半晌，見餘知用被子蒙著自己，一動不動，任性又固執。他心下無奈，隻好起身離去。
……
第二輪考核，王嘉禾毫無意外落選，從此與宮廷無緣。她不甘心，一再想找薄雲深談話，卻是被拒之門外。
王老爺一心一意指望著女兒能夠參選，本是穩操勝券的事，卻得知女兒落選，一時悔恨非常，找了林海去求情，林海早就得了薄雲深的意思，隻口口聲聲道王嘉禾條件不合格，沒有轉圜的餘地。
王嘉禾指望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夢，便就這麽地，親手打碎了。
第三輪考核中，餘知發現了一位仙子，是她惦念了很久的秀女。她叫未念。
她真的是美呢，一身紅衣絕豔，眉目精致似畫，美的不食人間煙火……她出場時，在場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那一定是天上飛下來的花仙子罷……美的奪目……
她的聲音也極是好聽，清澈，明朗，開口時又含了些清淡之意，大概是水中紅蓮罷，濯清漣不妖。
越發強烈的熟悉幾乎要衝破胸腔，可餘知就是想不起來，她到底在哪裏見過她。
約莫是幻覺吧。
她表演才藝，彈奏地一手好箜篌，弦樂錚錚，繞梁三日，三日不絕，在場人無不叫座。
後來……她理所當然地入圍了最終的京選。
三輪考核徹底結束時，是餘知來到蕪州的第九日，這日薄雲深是最早收工的，他跟餘知提議說：“晚上無事，我們去逛夜市吧。”
餘知當然首肯。
他們一起去許記烤鴨店吃烤鴨，坐在店裏吃，烤鴨新鮮出爐，香噴噴，熱騰騰。一張薄皮的卷麵餅，抹好甜麵醬，裹上烤鴨片、蔥絲、青黃瓜條、幾片綠油油的生菜，鴨肉肥嫩，甜而不膩，極是爽口。
餘知胃口大開，吃得肚子溜圓，出來時，整個人軟趴趴地掛在薄雲深手臂上，打著飽嗝道：“不行了……我吃撐了……”太久沒有這樣放肆地大吃大喝了，難得吃一次，幸福，卻是累極。
她說話時，夜空正躥起煙火，漫天的火樹銀花，繽紛墜下，喧嚷的夜市人聲源源不斷地湧入耳膜，多熱鬧的不夜城啊……
“還要去哪兒呢？”薄雲深揉了揉她的腦袋，含笑問道。
“四處走走吧，我想消消食。”餘知說。
薄雲深便說好。
她偎在他手臂上，手肘緊緊地扣著他，兩人沿著花燈如晝的街市漫步著。身邊無數人擦肩而過，大多是年輕男女，他們手牽著手，從旁人的視線裏路過，路過小攤，路過店鋪，路過無數的街……最終又成了誰眼裏，萬家燈火下，濃情蜜意的美景如畫。
這回，餘知不羨慕了，因為她終於不是一個人路過這裏了。
陳列有序的小攤上，小販賣力吆喝著，此起彼伏，麵前貨物琳琅，書籍、字畫、絛線、絨帽、簟席、時果……應接不暇，物美的，實用的，價廉的……應有盡有。
餘知買了一個白色的狐狸麵具，她戴在臉上比劃了一番，問薄雲深：“好看嗎？”
薄雲深蹙了眉，直白道，“好妖。”
餘知樂不可支：“對啊，是好妖，所以我想看你戴。”餘知覺得這麽妖孽的麵具，當然要一個長得足夠妖孽的人來戴了。
“我？”薄雲深一驚，忙搖頭：“我不行。”
“別介嘛。”餘知眨巴著眼睛，軟綿綿地纏著他撒嬌，“你就戴戴，不好看的話，咱們就不戴了。”
禁不住她示軟，薄雲深隻得點了頭，依了她。他取過麵具，便要給自己戴上，餘知忙繞至他身後幫忙，可惜她身高有限，這個忙幫的十分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