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八寶
他眸色一深，冷道：“你這樣隻會給你自己招來更多的麻煩，你可知道？”
她輕哼，婉轉一笑：“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她們有多嫉恨我，我也不屑於同她們委曲求全，我有我自己的原則。珍珠粉我不曾動過，可今日公子執意罰我，我毫無怨言。”
“你總是太過固執，以後是會吃苦頭的……”他望著映了淡色月光波瀾起伏的江麵，低低喟歎。
她便湊上去，細細打量他惋惜神色，心裏沒由來地一暖，戲謔道：“公子是在心疼我嗎？”
他沒說話，隻負手瞥她一眼，而後大步離去，風揚起他清紫的袍角，於浩然長風下飛揚獵獵，步伐穩健如舊。
“阿深，你去哪兒了？我剛才到處找你都找不到。”甫一回艙，才沐浴完的餘知便著了寢衣蹦蹦跳跳地迎上來。
有她在的地方，仿佛全世界都是活潑生氣的。他收回思緒，伸手點了點她額頭，彎著嘴角，含笑道：“在屋裏悶久了，想出去透透氣。”
餘知不疑有他，認真道：“晚上外麵可冷了，風又那麽大，你可仔細別著涼了。”
他笑意一暖，點頭道：“嗯，我知道。”
“你可別光說不做。”餘知卻是板著臉，一臉嚴肅地推了推他，管家婆樣的嘮叨起來，“你看你這一身的寒氣，都凍到我了，你肯定在外頭待了不短時間吧，早點去洗洗，待會過來跟我烤火暖暖身子。”
他笑意不減，乖乖應話：“好。”
……
連日的水路結束，再回帝都時，早是萬木霜天，紅葉滿地，熱飲熱食再上街頭，滿街都飄浮著茫茫熱氣，夾著白霧飛霜，臘味濃濃。
宮裏早派了馬車相迎，一長溜的青簾小轎，珠鈿翠蓋，綠轡紅纓。每輛馬車旁都侍立著一名低眉的宮人，另有無數禦林軍於左右護送。
除去蕪州，鄴齊各地秀女也陸續進京參選，這幾日，青簾小轎於城中絡繹不絕，人們皆道此次大選可謂是集盡天下美人，皇帝老兒不出宮牆便可坐擁弱水三千，實在是讓人羨慕。
待各地秀女集結，京選正式開始，京選留誰，淘汰誰，接下來便是皇帝自己的意見了，外臣並不幹涉。才回帝都的這幾日，薄雲深得閑，大多時候都待在府中書房辦公，餘知不怎麽去打攪他，隻到了用膳時分，餘知便歡歡喜喜地跑去找他，“阿深，吃飯啦……”
她才踏進書房，薄雲深便走了出來，一隻手撐在漆紅的門框上，深望了她，眼笑，眉也笑。快然道：“好啊，今天吃什麽？”
紫貂溫暖油亮，烘著她紅撲撲的臉頰，銀毫樣的毛尖輕拂上她柔嫩的肌膚，露出的一雙眼睛清清澈澈，如明星閃亮。她仰著頭，笑容無瑕道：“你猜呀，今天我們要換換口味。”
他略一想了想，便答：“粥？”
“恭喜你，答對了。”餘知高興地拍拍手，又道，“那你再猜是什麽粥？”
“我都可以。”他笑。
餘知說：“我剛學的手藝，親自熬的八寶粥哦，天天都吃飯吃包子，我就想讓你換換口味嘛……”
“我都可以的，小饞貓……”他好笑地捏捏她臉頰，目光寵極，“隻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餘知便拉下他高高撐起的手，高興地往外走著，“那好吧，我們今天喝的是鹹八寶粥，你肯定沒嚐過鹹的粥吧，我以前在家時也隻喝甜的，等到了江城才開始喝鹹的，南方喜歡鹹的多些。”
“那你更喜歡甜的還是鹹的？”薄雲深任由她牽著，笑吟吟地問她。
“我啊，我喜歡吃甜甜的，但我想和你一起嚐試別的味道，比如鹹鹹的八寶粥……哎呀……”
“小心！”
她沒留神，一腳崴下去時，他忙扶穩了她，無奈道：“你當心，如今天寒地凍的，摔著了可不是小事。”
餘知呼了一口氣，心悸地拍拍胸口道：“還好還好……沒摔著……”
薄雲深不語，隻溫暖的大手握緊了她，餘知察覺不適，抬眸一望，正巧他也望著她。她好似撞進某個漆黑旋渦，那裏風起雲湧，情深如蜜。她踟躕著，慢慢走進他漆黑的眼底。
“公子。”東祈匆匆行來，太不合時宜。
餘知如夢初醒，匆忙退開。薄雲深麵色如常：“何事？”
餘知想著自己有些多餘，正打算借口避開，薄雲深已開口道，“直說便是。”
東祈呈上冊子道：“宮中秀女晉選名單已出。”
薄雲深接過，翻看幾眼，道：“你先退下吧。”
“是。”
餘知頗有些好奇地湊過腦袋來瞧，“原來是這個啊，我想看看有哪些人當選了，可以嗎？”
“當然。”薄雲深把冊子給她，沉吟道：“鎮國大將軍鄭輝之女鄭湘封為湘貴妃，為眾妃之首。”
“她家世好，教養好，長得也美，當貴妃也是實至名歸……”餘知隨口道。鄭湘的才女美名餘知是聽過的，她當選，遠比旁人當選令人服氣。
她又往後翻了翻，看到了好些個眼熟的名字，都是來自江城的，許嫣然封為麗妃，未念封為玉嬪……未念……她果然當選了。
此次京選，當選妃子的有十二位，其餘人則入選九嬪美人貴人才人一列，其中大多數來自帝都和以美人芙蓉著稱的蕪州。
“我記得她。”餘知指著冊子上未念的名字道，心緒平靜道，“還真是有緣呢……”從蕪州到帝都，她們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牽連一般，她總是能不算意外地發現她的存在。
“你好像對她有很特別的印象……”
餘知一怔，忙解釋道：“沒有吧，興許隻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呢，長得好看的人我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想必你也是吧……”
薄雲深輕然一笑，“說不過你，走吧，我們的八寶粥都快涼了。”
餘知甜甜笑著，心裏卻是釋然地想著：我才不管你是什麽絕世大美人呢，反正阿深是我的，你是皇上的，我們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