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雅俗共賞
蘇清夜的提議來得有些突然,江洛聽到了她那句略帶慵懶煩悶的話語,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了電腦 。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熟女教授,滿臉的鬱悶和煩躁。
“怎麽了,蘇教授,這麽晚了還要出去嗎?”
江洛有些好奇。
“嗯,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蘇清夜站起身,伸了個舒服的懶腰,玲瓏曼妙的身段在寬鬆的居家服下依舊展露無遺,她瞥了一眼江洛:“怎麽,不願意陪我這個無聊的老女人出去走走?”
江洛聞言,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蘇教授,你可一點也不老,而且……能陪你出去,是我的榮幸才對。”
他說著,也跟著站了起來,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門 。
夜色下的城市依舊喧囂,霓虹燈閃爍,晚風帶著夏末的最後一絲燥熱,吹在臉上倒也舒服。
江洛本以為蘇清夜會帶他去什麽格調高雅的清吧,或是安靜的咖啡館,畢竟這更符合她平日裏知性優雅的形象。
然而。
當兩個人在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小吃街停下,蘇清夜熟門熟路地領著他走向一個熱鬧非凡的燒烤攤時,江洛的腦瓜子瞬間嗡嗡的。
不是……
燒烤攤?
蘇教授居然還喜歡這種地方嘛。
這家燒烤攤的攤位不大,幾張簡單的桌椅擺在露天,空氣中彌漫著炭火香氣,周圍是食客們喧鬧的談笑聲和碰杯聲,一切都顯得那麽……接地氣。
江洛忍不住看著身邊的蘇清夜,她今天穿著簡約的白襯衫和天青色牛仔褲,長發隨意披散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美感,可無論怎麽看都與眼前這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
“蘇教授,你……你居然還吃燒烤麽?”
江洛的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
蘇清夜找了個空位坐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看的柳眉輕輕挑起:“誰說我不能吃?就這家吧,味道不錯 。”
她的語氣很是隨意,仿佛來這裏吃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江洛愣愣地點了點頭,跟著坐了下來 。
他感覺自己對蘇清夜的認知在今晚又一次被刷新了。
這個女人身上,似乎藏著太多他不知道的驚喜。
蘇清夜沒有理會他的驚訝,直接從老板手裏拿過菜單,看也不看,便報出了一長串菜名:“二十串羊肉,十串五花,五個雞翅,兩份烤茄子,再來一份烤韭菜……嗯,暫時就這些吧。”
她點菜的熟練程度,讓一旁的老板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江洛更是目瞪口呆,這點的也太多了吧?
而且……烤韭菜?
他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清夜平日裏端著咖啡杯,一臉清冷地站在講台上的模樣,再對比現在她豪爽地點著烤韭菜的樣子,違和感簡直拉滿。
“愣著幹嘛,還想吃點什麽?”
蘇清夜把菜單遞給他。
江洛搖了搖頭,蘇清夜點的這些,幾乎都是他愛吃的。
“老板,再來兩瓶啤酒。”
蘇清夜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
“好嘞!”
啤酒很快被送了上來,冰鎮的玻璃瓶身上還掛著水珠。
蘇清夜拿起開瓶器,“啪”地一聲撬開瓶蓋,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又遞給了他。
江洛看著她這番操作,心裏愈發覺得不對勁。
今天的蘇清夜明顯心情不太好,仿佛憋著一股氣,渾身上下都透著“我很不爽”的氣息 。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蘇教授,是不是誰惹你生氣了?哪個渣男?”
蘇清夜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夜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江洛,眼神不善地說道:“我說是你,你信嗎?”
“啊?”
江洛頓時語塞 。
這……這咋說呀?
這沒的說啊 。
他完全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幹笑了兩聲:“那我……自罰一杯?”
“算了,我先喝一杯吧。”
蘇清夜沒接他的話,仰起頭,將杯子裏滿滿的啤酒一口氣喝了大半 。
白皙的脖頸揚起優美的弧度,幾滴冰涼的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滑落,消失在襯衫的領口裏。
江洛看著她這豪邁的模樣,都有些懵了 。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不得不說,我以為蘇教授你是那種隻喜歡喝紅酒,走優雅路線的。”
蘇清夜放下酒杯,唇邊還沾著些許白色的泡沫,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瞥了江洛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雅俗共賞,曉得伐?”
“都可以,都能接受。”
“那敢情好啊。”
江洛笑吟吟地說道 。
不得不說,這樣的蘇清夜,少了幾分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多了幾分真實鮮活的煙火氣,反而讓他覺得更加親近了 。
燒烤很快被端了上來,滋滋冒著熱油,香氣撲鼻。
江洛又要了一盤麻辣小龍蝦 。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吉他調弦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唱了起來。
是個在街邊駐唱的歌手,唱的是一首時下很火的苦情歌,歌詞憂傷,旋律婉轉,在這樣喧鬧的夜市裏,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
“……你說我們不配,擁有浪漫的結尾,像兩隻刺蝟,想擁抱卻都後退……”
歌手唱得很投入,歌聲裏充滿了故事感,聽得人心頭怪憂桑的 。
江洛拿著一串羊肉,聽著歌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目光也有些飄忽。
蘇清夜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看到他這副模樣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揶揄:“怎麽了,睹歌思人了?”
江洛回過神來,對上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灑脫一笑:“咋可能,早就放下啦。”
他說得輕鬆,拿起一隻火紅的小龍蝦,習慣性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三下五除二就開始剝了起來 。
他的動作極為嫻熟,仿佛已經重複了千百遍,很快,一個完整的蝦仁就出現在他手中。
然而,當他下意識地想把剝好的蝦仁遞出去時,動作卻猛然僵住 。
唉。
他心裏輕輕歎了口氣,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
這踏馬都分手了。
還是剝蝦人啊?
曾幾何時,和柳淺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吃小龍蝦時為她剝蝦,已經成了刻在他骨子裏的習慣。
如今物是人非,可這該死的肌肉記憶,卻還是會在不經意間跳出來,提醒著他那些早已逝去的過往。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將蝦仁蘸了蘸料汁,塞進了自己嘴裏,咀嚼著卻感覺有些索然無味。
蘇清夜將他這一連串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疼惜,但她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有些傷疤,需要時間自己愈合,旁人說再多也無用。
駐唱歌手一曲唱罷,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氣氛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喧鬧。
就在這時,蘇清夜忽然放下酒杯,好奇地問道:“你會唱歌嗎?”
江洛正低頭和一隻龍蝦較勁,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眨了眨眼:“想聽歌?”
“你會唱,我就想聽。”
蘇清夜的語氣很認真,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 。
江洛看著她,在夜市嘈雜的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光。
他心裏忽然一動。
“那我試試。”
他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