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我也是為了自己
周佳嘉心中微動,眼圈也隱隱有些發熱,她看著寧澤宇無比認真地說道:“以前的我,是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我甚至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味道,叫做苦。”
“但是現在不同了,我嚐過了最苦的味道,所以也不會再那麽單純了。”
“不僅僅是我,哥哥你也不一樣了,我們都不一樣了。”
沒有人在經曆了那樣極致的苦楚之後,還能和從前一樣。
他們都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
……
秦氏珠寶歇業整頓,現在最大的股東霍子霄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有出現在股東和員工眼前了。
秦氏珠寶亂成了一鍋粥。
而霍子霄對這些毫不在乎,對他而言,不管是秦氏珠寶,還是其他,都隻不過是他用來報複霍家的犧牲品而已。
犧牲品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一點也不重要。
“真的,要現在去見他嗎?”
公寓樓前,霍正廷還有些踟躕,看著高樓不敢往前。
霍全看了他一眼,道:“都已經到了這裏了,你想回去?”
“也不是想回去,隻是……”霍正廷垂下頭,歎了口氣。
“你還想認這個兒子嗎?”霍全問道。
霍正廷身子一顫,嘴唇緊緊地閉了起來。
霍全看著他道:“既然想認,那就這麽看著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他現在被人利用,索性還沒有來得及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但以後會不會犯更嚴重的錯,誰也說不準。當年的事情,你覺得我們都是受害者,那為什麽不解釋?”
“如果你早點跟我解釋這一切,我也不會恨你那麽多年。”
沒想到霍全會拿這件事出來說,霍正廷被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其實霍子霄跟他很像,都是愛鑽牛角尖的性格,有些事情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重,可就是這樣拖著拖著,才慢慢地無法解決。
“而且現在沒有時間了,寧婉彤不知所蹤,她現在最恨的就是佳嘉,隻有霍子霄有可能知道寧婉彤的下落,我沒有選擇了。”霍全說完,便抬步朝著公寓樓走了去。
這是他第一次來霍子霄的住處,但腳步卻十分的堅定篤定。
他沒有退路,霍正廷又何嚐有呢?
看著霍全堅決的背影,霍正廷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逃避了一輩子,到了這個時候,也該為孩子們做點事情了。
霍子霄家的大門沒有鎖,隻是微微掩著。
霍全看了霍正廷一眼,果斷地推開了門。
門一推開,一股子餿掉的酒味就撲麵而來。
霍全擰了一下眉,踢開腳邊淩亂的鞋子,大步往裏麵走。
“就這麽進去是不是不太好啊?”霍正廷畢竟是個根正苗紅的知識分子,對禮節總有他的執著。
霍全沒理,依舊徑直往裏走。
霍子霄住的公寓並不大,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全乎。
客廳裏亂糟糟的,地板上七零八落的都是空了的酒瓶子,但沒有霍子霄的身影。
霍全眯了眯眼睛,視線停在房門大敞的繪畫室上。
沒多猶豫,他大步走了過去。
霍子霄臉色蒼白,像個蝦子一樣蜷縮成了一團躺在地上。
他雙眸緊閉,纖長濃密的睫毛垂落在下眼瞼上,就這麽看起來,像極了無辜可憐的孩子。
“子霄這是怎麽了?”霍正廷趕過來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慌忙上前,在霍子霄的身側蹲了下來。
他想伸手去扶,可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伸出去的手在快要碰到霍子霄的時候,又生生地縮了回來。
霍全沒看地上的霍子霄,他的視線在房間裏大略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了掛了整麵牆的巨大素描畫上。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畫上的女子是他的母親,段蓉錦。
他沒見過段蓉繡,但也分得清到底哪個是母親,哪個是段蓉繡。
牆上這幅畫畫中的女人,雖然眼含笑意,但是眼眸中卻透露著一股子驕傲和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樣的氣質,絕對不是一心搞藝術,多愁善感的段蓉繡能有的。
他能看得出來,霍子霄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爸,你看這幅畫,是你給媽畫的那幅嗎?”霍全問了一句。
霍正廷這才注意到牆上的畫,飛快地掃了一眼便道:“是,是我給你媽媽畫的那幅。”
霍全點點頭。
“阿全,你看看子霄這是怎麽了?叫也叫不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霍正廷現在滿心牽掛著霍子霄。
霍全的神情依舊淡漠,走到霍子霄身前,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他的呼吸,冷漠道:“還有呼吸,沒死。打急救電話吧,再遲,怕是就真死了。”
霍正廷嚇了一跳,連忙給醫院打了電話。
霍全皺著眉走出畫室,看著滿地的酒瓶子,臉色更差了。
喝了這麽多的酒,胃不出點問題才怪。
還在帝景苑的周佳嘉很快就接到了電話。
“胃出血?”聽到這樣的結果,周佳嘉十分意外。
霍全今天不是特意去找霍子霄攤牌的嗎?怎麽還能撞見霍子霄胃出血昏迷倒在家中,把他給送去了醫院?
不過 想想也是後怕。
霍子霄一個人住,萬一霍全今天沒有去找他,萬一沒有人想起來他,那可能……
“我要去看看嗎?”周佳嘉猶豫了一下,問道。
霍全果斷:“不用。爸一直在這守著,也已經電話通知了媽,等他醒過來,他們兩個會把整件事的原委都告訴霍子霄。到時候,信或者是不信,就看他自己的了。”
周佳嘉還是擔心:“霍子霄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說斐洛會不會知道?如果斐洛知道,那爸爸媽媽會不會有危險?”
“醫院是霍家旗下的,我也已經調了足夠的人手過來。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佳嘉,我們不能一直躲著。”
周佳嘉沉默了一會,道:“霍全你是為了我才做出這樣的選擇的嗎?”
“嗯,我不否認。”霍全回答的很幹脆,“但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你自己?”
“是。因為我,沒辦法忍受你受到任何的傷害。”霍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