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冰釋前嫌
霍正廷的話讓霍子霄沉默了下來。
確實,他也懂得這方麵的技術,隻要看到,是不是臨時加上去的就一目了然了。
他並非完全不信任霍正廷,他隻是害怕信仰崩塌。
段蓉繡當年告訴他的真相漏洞百出,他並非一點都察覺不到。
而霍正廷和段蓉錦所告訴他的經過,更加符合他的猜測。
隻是,即使知道有漏洞,這麽多年,他還是照著段蓉繡所給他安排好的路成長著。
就好像,他霍子霄活著的目的,就是找霍家人報仇,就是毀了霍家。
可現在,一切都被推翻了,犯錯的不是霍家,而是他的媽媽,霍子霄一下子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真相一旦被揭開,他連如何活著都不知道了。
“怎麽?不敢了?”霍全輕蔑地道。
“阿全,別這樣說話。”段蓉錦拉了他一把。
對於霍子霄,她和霍正廷心裏都有愧疚。
當年的事情,要說是誰一個人的錯,也並不是。
每個人都有錯。
而霍子霄,是他們這些人犯了錯之後的犧牲品。
哪怕當年他們三個人當中的任何一個,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都不會有霍子霄。
而段蓉錦的內疚,除了對霍子霄的,還有對段蓉繡的。
妹妹不在了,她隻希望妹妹留下的血脈能好好的。
霍全垂下眼眸,雖然有些不滿段蓉錦的偏向,但還是沒再說話了。
“不敢?我有什麽不敢的?”霍子霄嘴唇發白,隻能勉強撐得住他的驕傲,道:“要檢查是嗎?好,現在就帶我回去,我現在就要一個結果!”
“那怎麽能行?你現在的身體情況還不能出院。你想知道真相,等你養好了身子,我再和你一起回去,不行嗎?”霍正廷道。
霍子霄先是胃出血住院,昨天又因為情緒激動傷口撕裂,到現在人還在低燒,哪能現在就出院?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你是我的誰啊?有什麽資格替我做決定?”霍子霄的態度十分的堅決,直接就按了護士鈴,雙眸死死地瞪著霍正廷:“我說現在去,就現在去!”
“子霄!”
霍正廷還想勸阻,卻被霍全給攔住了:“隻是回去一趟,死不了。他執意要回去,那就現在回去。和醫生說好,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他說完,轉頭看向霍子霄,道:“你想出院,我滿足你。”
“阿全!”霍正廷一臉焦急。
“爸爸,就聽霍全的吧。”周佳嘉看了眼現在的情況,說道:“事情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再拖下去對誰都不好。你現在就算硬按著霍子霄待在這裏,他心不定,也不能安心養病。”
霍正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隻歎了一口氣。
聽到周佳嘉說話,霍子霄的眼神也朝著她投了過去:“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當我嫂子?”
周佳嘉蹙眉:“我本來就是你嫂子,有什麽迫不及待的?”霍子霄,我知道,一個人被蒙蔽的久了,讓他一下子接受現實很難。但現實就是現實,假象就是假象,你再怎麽欺騙自己,都不可能將假象變成現實。”
“假象?現實?”霍子霄自嘲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便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其他人。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醫生護士一大堆人出現在了門口,看到裏麵的狀況,醫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道:“霍先生身體不舒服嗎?”
“醫生,是這樣的……”
霍正廷先走了過去,將霍子霄想出院的想法說了一下。
醫生聽完一下就皺起了眉頭,但看了看霍全,又看了看段蓉錦,到底沒有立即明確的反駁,隻是遲疑著道:“霍教授,霍先生的情況很不好,他傷口出現炎症,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危險,這個時候出院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也知道,隻是……”霍正廷咬咬牙道:“我們也不是真的出院,隻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需要暫時離開醫院一會。醫生您看這樣行不行,你們派幾個專業的醫生護士跟著,一有情況,就立刻帶著人回醫院。”
作為一名醫生,病人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有離開醫院的想法了,就算是有想下床的想法,他們都要勸阻一番。
但提出這個要求的,畢竟是霍家人。
這醫院,本身就姓霍。
“就這麽決定吧。你現在就去安排,半個小時後,我們出院。”霍全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一下子就把退路給堵死了。
那醫生捏緊了拳頭,硬著頭皮道:“我現在就去安排。”
有了霍全的命令,醫院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安排好了專用的車,醫生護士以及急救的設備也全都準備好了。
“霍子霄……”
周佳嘉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其實,不管是霍全,還是爸爸媽媽,他們都很希望你能回到霍家。你們沒有仇恨,你隻是被人蒙蔽了。現在回頭,一切還來得及。”
霍子霄沒想到周佳嘉會特意過來跟他說這個,微微驚訝之後,自嘲地笑道:“你現在是什麽意思?為了得知我背後的那個人,為了得到寧婉彤的下落,都開始打感情牌了?”
周佳嘉皺眉:“隨便你怎麽想,但我並不想和你鬧得太難看。我始終忘不了,第一次在酒吧裏見到你時,你眼睛裏的光。”
“霍子霄,現在,光沒有了。”
一瞬間,霍子霄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地砸了幾下。
第一次見麵……
他以為周佳嘉早就忘了,卻不想,原來她也記得。
他從小就生活在黑暗中,沒有朋友,沒有人關心他。
在國外的時候,因為他這張臉,他永遠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回了國,因為這雙眼睛,還有這柔媚的長相,也總是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他被欺負的時候,從來沒有人站出來保護他。
周佳嘉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你還記得的?”霍子霄遲疑著問道。
“當然。那一次,我幫了你,後來在巴黎,你幫了我。我以為從那之後,我們就會成為朋友,可你……”周佳嘉認真地看向他,“我希望,我還能叫你一聲,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