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絕境求生
夜色如墨，向陽大隊的隊部裏，卻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屋子裏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徐愛國、李向東，還有隊裏幾個最有威望的老社員，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唉聲歎氣。秦振虎和李大虎站在牆角，也是一臉的焦躁和無力。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一個老農用手搓著臉，聲音嘶啞，“沒了水，別說實驗田，就是咱們自己的口糧地，今年也得減產一半。這日子，可咋過啊！”
徐愛國狠狠地把煙袋鍋在桌上磕了磕，震得煤油燈的火苗都跳了一下。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一臉平靜的秦振舒，忍不住說道：“振舒，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把我們都叫來，到底有什麽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秦振舒身上。
在他們眼中，這個年輕人，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秦振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讓蘇青禾把那本“科學日誌”攤開在桌上。
他指著上麵清秀的字跡，沉聲說道：
“各位叔伯，大家先別急。我讓青禾記錄了這半個多月的天氣。大家看，我們這裏雖然半個月沒下雨，但根據往年的情況，這個季節的幹旱並不算最嚴重。我們向陽大隊地處這片平原的窪地，按理說，地下水係應該很豐富才對。”
他這番聽起來頗有道理的分析，讓眾人精神稍稍一振。
李向東皺著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與其等公社那遙遙無期的‘搶修’，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找水！打井！”秦振舒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打井？”
這話一出，屋子裏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瞬間被澆滅了。
“振舒，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徐愛國苦笑著搖頭，“打井哪是那麽容易的？得請專業的師傅看風水，找水脈。就算找到了，一口井從挖到出水，沒個十天半個月也下不來。等咱們的井打好了，麥子早就成幹柴了！”
“是啊，咱們村以前也不是沒請人看過，都說咱們這片地下麵是岩石層，不好打井。”
麵對眾人的質疑，秦振舒胸有成竹。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能感應到水汽，而是拋出了他精心準備的另一個理由。
“各位叔，我前段時間去縣裏，在圖書館翻過咱們東來縣的縣誌。”他開始了他的“忽悠”，“我記得很清楚，縣誌上記載，咱們向陽大隊南邊那片蘆葦**的窪地裏，在解放前，曾經有過一口水井，據說水量還很大，村裏人都叫它‘龍王井’。後來是因為鬧瘟疫，怕井水被汙染，才用石板給封上了。這麽多年過去，大家可能都忘了，但那口井，肯定還在！”
縣誌？龍王井？
這些聽起來有鼻子有眼的東西，讓徐愛國和李向東都愣住了。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
“好像……是有這麽個說法。”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社員，努力地回憶著，“我小時候聽我爺爺提過一嘴，說那地方邪性，不讓小孩去玩。但到底有沒有井，我就記不清了。”
這一點點的可能性，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所有人緊緊抓住。
“不管有沒有，總得去試試！”李向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的頹喪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軍人特有的果決和狠勁，“橫豎都是個死，與其坐著等死，不如去拚一把！成了，咱們全村得救！敗了，也算是盡力了，不虧心！”
“對！幹他娘的！”徐愛國也一拳砸在桌上，豁出去了，“我現在就去敲鍾！把村裏所有能動的青壯年都給我叫起來！就算把那片地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口‘龍王井’給老子找出來！”
命令，在絕境中被迅速下達。
“鐺！鐺！鐺——！”
急促而響亮的鍾聲，劃破了向陽大隊寂靜的夜空。
還在睡夢中的社員們被驚醒，一個個披著衣服，打著哈欠，罵罵咧咧地往打穀場聚集。可當他們聽徐愛國用嘶啞的嗓子，喊出“找水自救，挖掘龍王井”的計劃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過後，是衝天的幹勁！
被逼到絕路的人，爆發出的力量是驚人的。
不到半個小時，村裏上百名青壯年勞動力，扛著鐵鍬、鎬頭、鋤頭，舉著火把和馬燈，在秦振舒的帶領下，浩浩****地向著村南那片荒廢的蘆葦**進發。
月光下，這支隊伍像一條沉默而堅定的長龍，充滿了悲壯和希望。
秦振舒憑借著靈泉空間對水汽的微弱感應，和前世那模糊的記憶，很快就確定了一片最有可能的區域。
“就是這裏！往下挖！”
隨著他一聲令下，上百把鐵鍬和鎬頭，同時狠狠地鑿進了幹硬的土地裏！
“嘿喲！嘿喲！”
男人們赤著膊，肌肉在火光下賁張，汗水很快就濕透了衣背。他們沒有一個人喊累，憋著一股勁兒，瘋狂地向下挖掘著。
女人們也沒閑著，她們負責用筐和簸箕，把挖出來的泥土一筐筐地運走。
蘇青禾也混在人群裏，她那張白淨的臉上沾滿了泥點，一雙秀氣的手也被磨出了血泡，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堅持著。
整個向陽大隊，擰成了一股繩。
挖了一個多小時，地下的土質開始變得濕潤。
又挖了一個小時，已經能看到黑色的淤泥了！
“有門兒！有門兒！”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秦振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濃鬱的水汽，就在這片淤泥的下方！
“大家加把勁！井就在下麵了！”
終於，在天快蒙蒙亮的時候，一把鐵鍬的尖端，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挖到了！挖到了！”
所有人瘋了一樣，徒手開始刨開周圍的淤泥。
很快，一塊巨大的、長滿了青苔的青石板，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歡呼聲，響徹雲霄！
徐愛國和李向東激動得老淚縱橫，他們指揮著幾個最壯實的後生，用撬棍和繩索，合力將那塊重達幾百斤的石板，一點點地撬開，移到了一旁。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泥土芬芳的氣息，從洞口裏撲麵而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那個洞口。
幾秒鍾後，奇跡發生了。
“咕嘟……咕嘟……”
一陣輕微的水泡聲，從井底傳來。
緊接著，一汪清澈的泉水，像是被喚醒的巨龍，從井底猛地向上噴湧而出！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上漲！
“出水了——！出水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下一秒，整個窪地都沸騰了！
社員們扔掉了手裏的工具，又蹦又跳，互相擁抱著，喜極而泣。他們捧起那甘甜的井水，澆在自己臉上，喝進嘴裏，那冰涼的泉水，仿佛也流進了他們幹涸的心田。
在震天的歡呼聲中，秦振舒被興奮的社員們高高地舉起，拋向了空中。
他看著一張張激動而又淳樸的笑臉，感受著這份劫後餘生的喜悅，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這一刻，他在向陽大隊的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