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一次試生產
最終，李老栓拗不過秦振舒，換上了一身隻有走親戚才穿的幹淨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在秦振舒的陪同下，緊張萬分地走到了生產線的最前方。
他那雙一輩子擺弄土地、布滿老繭和溝壑的大手，此刻卻不知道往哪裏放，隻能無意識地互相搓著，眼神裏充滿了激動、榮耀，還有一絲孩童般的怯意。
“點火。”秦振舒沉聲下令。
專門負責鍋爐的社員鄭重地引燃了灶火。巨大的鐵鍋被架起，按照秦振舒提供的秘方配比，處理好的“禦寒草”原料和其他的輔料，主要是靈泉水稀釋液，對外宣稱是特製溶劑，被依次加入鍋中。
車間的門關著，但外麵的人群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著耳朵，仿佛能聽到裏麵熬製的聲響。
秦振親臨指揮，每一個步驟都要求得極其嚴格。熬製的時間、溫度、攪拌的方向和頻率……他就像最嚴苛的工匠，把控著每一個細節。
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一股奇異的藥香，那香氣不似尋常中藥的苦澀，反而帶著一種草木的清新和一絲辛辣的暖意，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熬製、過濾、靜置、冷卻……一道道工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那墨綠色、質地細膩瑩潤的藥膏被轉移到了灌裝口。
秦振舒接過第一瓶灌裝好的、還帶著微微溫熱的凍瘡膏。瓷瓶溫潤，標簽鮮紅，裏麵的藥膏如同上好的紫玉髓，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光澤和那股奇異的藥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第一瓶“向陽牌”凍瘡膏上。
秦振舒沒有自己留下，也沒有遞給身邊的任何幹部。他轉過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到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李老栓麵前。
他雙手將這第一瓶凝結了無數人心血和希望、象征著向陽大隊新起點的產品，鄭重地遞到了李老栓那雙布滿老繭、曆盡風霜、此刻正劇烈顫抖的手中。
“李大爺，”秦振舒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了安靜的車間，也傳到了外麵豎著耳朵聆聽的每一個社員心中，“這是咱們向陽大隊的第一瓶藥膏！您老收好！願它給您，給咱們全村，帶來溫暖和好運！”
李老栓低頭看著手中那抹鮮豔的“向陽紅”，感受著瓷瓶上傳來的、象征著生命與溫暖的微熱，又抬起頭看看眼前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跡的年輕廠長，再看看周圍那些熟悉的、充滿了期盼的麵孔，他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哆嗦著嘴唇，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濃重哭腔、卻無比響亮的話：
“好！好！咱們向陽……出息了！”
這一句話，道出了所有社員的心聲。車間內外，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雷動！
第一瓶“向陽牌”凍瘡膏的誕生，像一團熾熱的火種，瞬間點燃了所有社員心中壓抑已久的**。
試生產成功後的幾天，工廠開始了小批量的生產。
雖然效率還遠達不到理想狀態，操作流程也需要不斷熟練，但每一天，都有成批的、貼著鮮豔紅色標簽的白色瓷瓶從生產線上下來，被小心翼翼地裝入墊著幹草的木箱裏。
那抹“向陽紅”，成為了這個冬天向陽大隊最亮眼的色彩，也成了所有人希望的象征。
秦振舒履行了他的承諾，第一批生產出來的凍瘡膏，除了留下少量作為樣品和進一步測試之用，其餘的都免費分發給了大隊裏的社員們。
“都拿回去試試！自家產的東西，效果好著呢！
晚上睡覺前用熱水泡過手腳，再抹上這個，搓熱了就行。”秦振舒在分發時笑著叮囑。
社員們領到這份特殊的“福利”，個個喜笑顏開，如同領到了過年的壓歲錢一般珍重。
這不僅僅是免費的藥膏，更是他們親手參與創造出來的成果，代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歸屬感。
效果，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北大荒的嚴寒是殘酷的，凍瘡幾乎是每個冬天都難以避免的折磨。
往年，人們要麽硬扛著，要麽用些土方子，效果甚微。
然而，“向陽牌”凍瘡膏的效果，卻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個傳來捷報的是王老五的媳婦。她手上多年的老凍瘡，又紅又腫，癢痛難忍。抹上藥膏的當晚，就感覺一股清涼之意滲入皮膚，緩解了那鑽心的癢。
連續用了三天，紅腫竟然肉眼可見地消褪了大半，裂開的口子也開始收斂愈合！
“神了！真是神藥！”王老五媳婦逢人便誇，激動地展示著自己好轉的雙手。
緊接著，更多的反饋蜂擁而至。
“我這腳後跟凍得像蘿卜，抹了兩天，軟和了！走路都不疼了！”
“給孩子抹了，晚上再也不哭鬧著腳癢了！”
“這藥膏不光治凍瘡，我這手上裂的口子抹了也好得快！”
好評如潮水般湧來。那奇異的藥香和顯著的效果，通過社員們的口口相傳，不僅迅速席卷了整個向陽大隊，甚至開始向周邊的村落蔓延。
“聽說了嗎？向陽大隊自己產凍瘡膏了！效果忒好！”
“真的假的？他們不是種地嗎？咋還搞起這個了？”
“千真萬確！我二姨家的小子就在向陽，給捎回來一瓶，那家夥，抹上就不一樣！”
於是，開始有附近村子的親戚托關係、找門路，想要弄上一瓶“向陽牌”試試。甚至有人偷偷找到向陽大隊的社員，願意出錢購買。
這種自發的口碑傳播，比任何廣告都更有力。
車間裏，工人們幹得更加起勁了。
每一次攪拌，每一次灌裝，都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生產的不僅僅是藥膏，更是實實在在的、能帶給人們溫暖和慰藉的希望。
秦振舒並沒有被初步的成功衝昏頭腦。他讓蘇青禾詳細記錄下每一批產品的生產日期、批號以及使用反饋，開始建立最原始的質量追蹤體係。
同時，他也在不斷微調著配方和工藝流程，主要是控製靈泉水的添加比例和方式，讓藥效更加穩定。
這天傍晚，秦振舒正在車間裏和幾個骨幹總結當天生產遇到的問題，李大虎興衝衝地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空了的瓷瓶。
“秦哥！秦哥！你看誰來了！”
秦振舒抬頭望去，隻見徐愛國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竟是公社書記周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