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我房子吃絕戶?我搬空全家,狩獵北大荒

第85章 打報告

“媽,我問你,小叔的撫恤金還有這些年的補貼金你們是不是真的吞下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向了王翠芬的心髒。

王翠芬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張著嘴,臉上閃過一抹極致的慌亂和心虛,眼神躲閃,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無聲的默認,比任何回答都更加震耳欲聾。

“轟!”

秦振虎隻覺得天旋地轉,如遭雷擊。

他明白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秦振舒說的一點都沒錯……

無盡的失望、憤怒、羞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醜態百出、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至親,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這一刻,他親手,將父母送上了審判台。

而這,也成了壓垮王翠芬和秦建這對無恥夫妻的,最後一根稻草。

…………

打穀場上的那場鬧劇,最終以王翠芬和秦建的徹底身敗名裂而告終。

兩人被民兵押著,像兩條喪家之犬,送進了大隊後山那又髒又臭的豬場。

等待他們的,將是為期半年,用最肮髒、最勞累的活計來洗刷罪孽的“勞動改造”。

這個處理結果,大快人心。

向陽大隊的社員們,親眼見證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反轉大戲,也對秦振舒這個年輕隊長的手段和心胸,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風波平息,人群散去。

隻剩下秦振虎一個人,像一尊被抽掉了魂魄的石像,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打穀場上,北風卷著地上的塵土,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也吹得他心底一片冰涼。

他像個傻子一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漸晚,徐愛國和李向東才找到了他。

兩位領導看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心裏也有些犯難。

“這孩子……怎麽處理?”李向東遞給徐愛國一根煙,低聲問道。

徐愛國吧嗒吧嗒抽著煙,眉頭緊鎖。按理說,秦振虎是那兩個無賴的兒子,理應一起打包送走。可這孩子最後關頭,能站出來“大義滅親”,說明本質不壞,就是腦子糊塗了點。

兩人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去問問秦振舒的意見。畢竟,他才是這件事裏最大的“苦主”。

秦振舒的小院裏,灶房的煙囪正冒著嫋嫋炊煙。

聽完徐李二人的來意,秦振舒隻是平靜地擦了擦手,淡淡地說道:“徐隊長,李連長,我早就說過,上一輩的恩怨,到他們為止。秦振虎是我哥,這一點,斷親書上寫得明明白白,斷的是我和二叔二嬸的關係,跟他沒關係。”

他這番話,說得徐愛國和李向東心裏都是一震。

多大的胸襟啊!

換做一般人,不落井下石,把秦振虎也一腳踹進豬場去,就算仁至義盡了。

可秦振舒,竟然還認這個差點就站到對立麵的堂哥!

“那你的意思是……”徐愛國試探著問。

“讓他先跟著我住吧。”

秦振舒說道,“隊裏要是有什麽劈柴、挑水的雜活,就先讓他幹著。他剛從磚廠出來,也需要一個地方落腳。至於以後怎麽樣,就看他自己的表現了。”

對於秦振虎,秦振舒其實沒有那麽大的惡感。

主要是這家夥實在是太傻了。

自己之前忽悠他的話,居然一字不落的全部相信了。

這讓他反而不想那麽欺負他了。

而秦振舒的安排也讓徐隊長和李連長連連點頭。

這番安排,合情合理,既給了秦振虎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給了大隊一個觀察他的窗口。

徐愛國和李向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由衷的佩服,重重地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於是,秦振虎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尷尬和羞愧的方式,住進了秦振舒的小院。

最初的幾天,院子裏的氣氛微妙得能擰出水來。

秦振虎像個啞巴,從早到晚不發一言。

他把所有的羞愧和感激,都化作了手裏的力氣。

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裏的水缸挑得滿滿當當,把夠燒一個星期的柴火劈得整整齊齊,院子裏的每個角落,都被他打掃得一塵不染。

他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進行著自我救贖。

秦振舒對他,則是不冷不熱。

他既不給好臉色,也不刻意刁難。

隻是把他當成一個透明人,偶爾,會從隊部拿回來一些需要修補的套索、損壞的鐵器,什麽話也不說,就往院子角落一扔。

秦振虎便會默默地撿起來,借來工具,一個人在角落裏叮叮當當地修補到半夜,直到把東西修得完好如初。

秦振舒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他知道,秦振虎還不至於那麽無藥可救。

時間就在這沉默而微妙的氣氛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年關。

這是秦振舒來到北大荒的第一個新年,也是他重生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除夕。

向陽大隊為了慶祝這豐收的一年,也為了鼓舞大夥兒對來年拖拉機的期盼,特地殺了一頭三百多斤的大肥豬,在隊部大院裏擺了幾十桌,組織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集體年夜飯。

幾乎所有知青和社員都去了。

但秦振舒沒有。

他在自己的小院裏,用一口大鐵鍋,支起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火鍋。

鍋底,是用他空間裏出產的野山菌和風幹的野雞熬的高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切得薄如蟬翼的野豬肉片、新鮮的鹿肉、還有各種他不方便拿出來,但混在菜裏誰也看不出的空間蔬菜……擺了滿滿一大桌。

他邀請了蘇青禾,邀請了和他關係最好的周小川和李大虎,想了想,也叫上了在院子角落裏默默劈柴的秦振虎。

當幾個人圍坐在溫暖的屋子裏,看著鍋裏翻滾的濃湯,聞著空氣中誘人的肉香,所有人都感覺,這比大食堂那幾百人的喧囂,要溫暖、舒坦得多。

“來!都別客氣!開動!”秦振舒作為主人,豪爽地招呼著。

李大虎是最高興的,他早就對秦振舒這“地主老財”般的生活羨慕不已,此刻更是不客氣,夾起一大筷子肉就往嘴裏塞,燙得齜牙咧嘴,卻滿臉幸福。

周小川依舊斯文,但鏡片後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秦振虎則顯得有些局促,他隻是埋頭給大家添炭、倒水,不敢主動伸筷子。

“哥,吃啊。”

秦振舒夾了一片燙好的鹿肉,放進了秦振虎的碗裏,淡淡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哥”,讓秦振虎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圈瞬間就紅了。他低下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後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緒,都吞進肚子裏。

氣氛,在這氤氳的熱氣中,漸漸融洽起來。

李大虎喝了幾杯秦振舒拿出來的“藥酒”,膽子也肥了,紅著臉,端著碗,對著蘇青禾嘿嘿一笑:

“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我們大哥,新的一年,早點把事兒辦了!”

“噗——”

周小川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蘇青禾的臉“刷”的一下,紅得像鍋裏的番茄,她嗔怒地瞪了李大虎一眼,嘴上說著“你胡說什麽”,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激烈地反駁,隻是悄悄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秦振舒。

秦振舒哈哈大笑,也不解釋,反而舉起杯,對著李大虎道:“借你吉言!”

一頓年夜飯,吃得主賓盡歡,暖意融融。

飯後,周小川和李大虎勾肩搭背地回了知青點,秦振虎默默地收拾著碗筷。

秦振舒則堅持要送蘇青禾回家。

外麵,不知何時,又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整個向陽大隊都籠罩在一片寂靜的白茫茫之中,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零星的鞭炮聲。

兩人一前一後,踩在鬆軟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雪花落在蘇青禾長長的睫毛上,又被她呼吸的熱氣融化,變成晶瑩的水珠。

她的鼻尖,被凍得通紅,像一顆可愛的紅櫻桃。

秦振舒看著她,心中一動。

他停下腳步,在蘇青禾疑惑的目光中,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條厚實的羊毛圍巾。

“別動。”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上前一步,親手將那條還帶著他體溫的圍巾,仔仔細細地為蘇青禾圍上,將她小巧的下巴和半張臉,都護在了溫暖的羊毛裏。

蘇青禾僵在原地,沒有躲閃。

她能聞到圍巾上那股淡淡的、屬於秦振舒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指尖,在為她整理圍巾時,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冰涼的臉頰。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眼中的自己。

四周很靜,隻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和兩人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青禾。”秦振舒看著她那雙在月光和雪光下,亮得像星星一樣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說道:

“開春後,等拖拉機買回來,我就向大隊打報告,好不好?”

他沒有說“我們在一起吧”,也沒有說“做我對象吧”。

他隻說,“打報告”。

在這片土地上,這三個字,意味著最鄭重、最正式的承諾,意味著要將兩人的關係,公之於眾,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見證。

蘇青禾的心,像被小鹿狠狠地撞了一下,猛烈地跳動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堅毅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深邃如海的認真,所有的矜持和猶豫,都在這漫天風雪的見證下,融化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臉又往溫暖的圍巾裏縮了縮,然後在秦振舒灼灼的目光中,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