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祁洛辰依然保持著舉著果盤的姿勢，出乎意料的平靜：“吃完再談吧。”

厲寒簫隻覺得心底所有的煩悶都在這一瞬間湧了上來，他抬手打掉祁洛辰精心準備的水果，骨瓷盤掉落到地上發出破碎的聲音，水果滾了一地，濺出些許汁水。

祁洛辰顯然愣了一下，厲寒簫緊逼道：“現在就談。”

祁洛辰抬起頭，依舊平靜地笑著：“談什麽？”

厲寒簫強硬地說：“我想知道你對我以及寧菲的態度。”

“你是家人，她是助理，你和她沒有可比性。”

厲寒簫緊鎖著眉：“我現在還能信你嗎，祁洛辰？”

祁洛辰反問道：“為什麽不能？”

厲寒簫被他這一副坦****的樣子惹得更是惱火，聲音中更添了幾分森冷譏誚：“一邊和你的助理眉來眼去卿卿我我，一邊吊著我這個捧著心上趕著給你看的傻子，很有趣是吧？”

祁洛辰的眼裏也不再有笑意，“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厲寒簫似笑非笑地說，“你這麽聰明，自己悟吧。”

祁洛辰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慍色已經褪去，平淡地說：“你不相信我，對嗎？”

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是語氣卻是肯定的。

他繼續陳述著：“你對我們的關係沒有信心，而這種自我懷疑在寧菲出現後達到了頂峰。你一邊享受著我們的二人世界，一邊對寧菲根本不算插足的插足耿耿於懷。這已經超出了吃醋的範疇，使你看上去像個精神分裂者，每天沉浸在喜與悲的轉換之中，越來越無法自拔。”

“也正是因為如此，你在我生日那天準備的鑽戒最終也沒有交到我的手上，現在也許還在某個角落裏塵封著。”

厲寒簫神色一凜，他以為自己將這件事情隱藏得很好，卻沒有想到早已被祁洛辰看穿。

“我有責任，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祁洛辰說，“那你呢？你的表態是什麽？”

空氣中充斥著難耐的膠著，像是暴雨之前的低氣壓和泥土中散發出來的腥味，令人如缺氧般難捱。

厲寒簫捏了捏眉心，說：“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祁洛辰的嘴角抽了抽，似乎還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隻是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當晚祁洛辰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厲寒簫家。時間仿佛撥回了一年前，隻是當時祁洛辰走得悄無聲息，這回祁洛辰的一舉一動都在厲寒簫的視線範圍內。

祁洛辰走到哪，厲寒簫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視線一直釘在祁洛辰身上，描摹著早已描摹了無數遍的身影。

他還是貪戀著祁洛辰的。

“你給我買的衣服我就帶回去了，放在你家也是浪費。”

厲寒簫說：“好。”

“昨天買的麵包也給我吧，不然我明天沒有早餐吃。”

厲寒簫點點頭：“好。”

“別忘把你電腦裏我的賬號全部刪除，我可不想惹上什麽麻煩。”

厲寒簫依然說：“好。”

祁洛辰又檢查了一遍，說：“應該沒有什麽落下的了。廚房裏有我剛才切剩下的水果，你別忘記放冰箱裏，不然會壞。我先走了。”

厲寒簫閉了閉眼，“……好。”

門外很快響起了車子啟動的聲音，厲寒簫站在門口目送著祁洛辰的車漸行漸遠。

天上明月皎皎，如同玉盤般完美無瑕，溫潤的光澤透過雲層灑落在大地萬物之上。

中秋之夜，本該是家人團聚、熱鬧非凡，到頭來卻隻落得一個家破人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