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回 儒門大比(三)
自從內考之後,秦鍾就很少出現在嵩陽書院。從金穀園出來,對有些突兀地對李秋水說道:“我是不是很無趣?”
金穀園,一文豪別院,離神都洛陽不遠。豪華,奢侈,令許多藩國、屬國王宮也不能與之相比。
金穀園隨地勢高低築台鑿池。築園建館,挖湖開塘,方圓幾十裏內,樓榭亭閣,高下錯落,清溪縈回,水聲潺潺,鳥鳴幽村,魚躍荷塘。綺樓高百丈,可“極目南天”,內飾以珍珠瑪瑙、琥珀犀角、白玉象牙,可謂窮奢極麗。但和秦鍾的山河玉仙府相比,也不及萬一。
李秋水有些疑惑,這些東西看上去的確富麗堂皇,令人目不暇應。可對於修真之士來說,也不過百年繁華,彈指間歲月流失,消散於塵埃之中。要說秦鍾無趣,到的確比丁春秋無趣多啦!
李秋水回道:“公子不像儒門修士,倒像佛門苦修士。”
秦鍾節欲,生活規律性極強。回到嵩陽書院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修煉。李秋水想不明白,秦鍾如此,到底是為了什麽?
其實,秦鍾也很茫然。到底為何修真?他是為了複仇,才機緣巧合進了莽山派;隨後被廢,苟活於世,也是為了複仇!那麽自己修真就是為了變強,為了報仇麽?報仇之後呢?如果不能明白心中所想,修為就此止步啦!
秦鍾點點頭,表示認可,說道:“嗯,你看那石崇,窮奢極欲,為人尖酸刻薄,凶殘暴戾,可也不能否認其為一代文豪。看來我還是太拘泥於形式,且太過於執著。其實憑我現在一身本事,何處不能去?”
他在評價石崇凶殘暴戾,卻不知道李秋水對他亦是如此評價。
李秋水:“我覺得公子應該把他殺了。”
秦鍾:“嗬嗬,我也想殺了他,不過他離死不遠啦!不用我動手。攀附朝中妄臣,結交藩王,樹敵貴戚。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皇室所殺。隻是可惜了那綠珠,善吹笛,又善舞。其才情你不如她!”
李秋水有些無奈,說道:“既然公子惜她,為何不將其帶走?難道公子在金穀園逗留這麽長時間不是為了她麽?”
秦鍾笑笑,說道:“你看那‘金穀二十四友’,個個文采飛揚,妙筆生花,且交遊甚廣。隻怕到時候辱罵我者,多如牛毛。豈不是要成為天下士子公敵?”
李秋水也微微一笑,說道:“原來公子也愛惜自己的羽毛?隻是可惜了這麽一個嬌滴滴地美人兒!”聽這話,怎麽都透露出一股子酸味!
秦鍾颯然一笑,說道:“我愛惜什麽羽毛?區區名利於我如浮雲。隻是為了一凡俗女子招惹天下人辱罵,值否?那綠珠不是我中意之人。難到你沒看出那綠珠對石崇含情脈脈、情有獨鍾,而石崇對她寵愛遠超其他妻妾?在說這半個月來,我天天聽歌賞舞,於我音律大有裨益,石崇更是待我如上賓。我何必要做那棒打鴛鴦,焚琴煮鶴,大煞風景之事?”
李秋水聽了秦鍾的話,心下明了,眨眨眼睛,說道:“公子近來又未曾演奏,你如何知道你樂藝已經進步?”
秦鍾:“有沒有長進,要去印證才知道。我們就在豫州境內轉轉吧!這裏的山水還不錯,隻是可惜在蒼莽山來去衝衝,未能欣賞其景致。”
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隻要機緣一到,天龍八音也要登堂入室啦!
秦鍾與李秋水就好似俗世凡人一般,登山越嶺。入黛眉山閱千姿百態,煙霧生騰,如巨浪翻滾,浩瀚無際;雲霧妖嬈,如仙女瓊閣,海市蜃樓。過五龍潭參天石書,神秘莫辯;悟天石刀碑,高大雄偉,氣勢恢弘,步移景換。臨紫金山頂覽蒼龍黃河奔騰,令人頓生豪情。駐青要山帝之密都訪武羅,出風後嶺歎古帝,江山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李秋水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了,看著秦鍾,這一路上什麽也沒做呀!沒見其修煉,亦沒見其奏樂習琴。他到底在做什麽?難道真是遊山玩水嗎?
李秋水靠近秦鍾身邊,輕聲說道:“公子,有人在跟蹤我們。”
秦鍾:“不用去管,這裏景色宜人,又逢儒門大比期間,前來賞景之人眾多,誰也不能說他是在跟蹤我們。隻要不妨礙、不打擾我們,就讓他跟蹤好了。”
李秋水聽後點點頭,又問道:“公子,接下來我們去哪裏啊?為何你這一路上既不修煉,又不習琴?”
秦鍾:“嗬嗬,誰說我沒有修煉?我不是來印證心中所想的嗎?”
李秋水心中悶悶地想道:“你有沒有修煉我還不知道?”秦鍾吸收日月精華,淬煉體魄,李秋水最為**。她確實沒感受到秦鍾吸收日月精華,更是連琴都沒有碰過,怎麽可能在修煉呀?
看著疑惑的李秋水,秦鍾說道:“那‘金穀二十四友’雖然不是修真之人,但他們的意誌非常堅定,如高山大嶽。他們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意誌力,心靈堅韌無比,甚至比我都要強上不少。隻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很快就能修煉到鬼仙之境,你都不是他們的對手。那石崇更是了得,給他十年時間,必定會成就鬼仙之位,二十年後成就元神。”
秦鍾深感此次遊曆收獲頗大,感觸很深,在嵩陽書院裏麵多少有些死讀書的味道。天地正氣,浩然長存,臨高山險境,淬煉神魂,磨練意誌。心中有萬千溝壑,才能舒浩氣長歌。
李秋水和秦鍾修煉流派不一樣,且時時都在其身邊,感受不到秦鍾的變化也屬正常。此時此刻,秦鍾才隱隱約約透露出高手的風範來。
李秋水聽後就開始犯迷糊,儒門修士何時演變成鬼修鬼仙了?儒門修士為何沒有經過金丹,元嬰等階段?不過那“金穀二十四友”的確給她一種恐怖之感,麵對他們,就好象麵對一座大山一般。
秦鍾好似知道李秋水心中迷糊,又說道:“天下修真,流派眾多,各不相同,各門各派修煉的方式方法也不一樣。就算魔門中,也有鬼修、魔修之分,連鬼修也有許多流派。你不能一概而論,也不要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我也是書讀得多才有所領悟,以前一直迷茫的事情,最近也漸漸明了。就拿你修煉的禦鬼術來說吧,是從上古巫族的攝魂印演變而來,這門神通威力非同小可,可卻不是證道長生的法門,上古巫族壽命悠長,根本就不擔心壽命問題。”
一邊行走一邊繼續說道:“你的禦鬼術,是以身養鬼,其實與以身噬鬼沒有區別,凝聚陰寒之力,在結合道家的內丹之術,結成金丹。可鬼魂陰寒,結丹後身中陰寒之毒,又不得不吸陽,以抵禦寒毒。於是呼又去習練采補之術,真是浪費精力。你現在的問題是破丹成嬰,可你結丹是靠冤魂厲鬼,難道你的元嬰要成為怨嬰不成?我現在也沒有解決之道,恐怕要我修為到了鬼仙之境,才能幫到你。”
李秋水疑惑地問道:“公子,那什麽是鬼仙?”
秦鍾覺得好笑,說道:“你出身鬼靈門,難道還不知道鬼仙?不過我說的鬼仙和你說的鬼仙的確是有些區別,但區別也不大。儒門修士和其他修士大不同,卻和鬼修有些相似。最開始是培養浩然正氣,凝煉意誌、神魂,然後是神魂壯大,成就鬼仙,即常人所說的陰神,靈魂等,最後才是陰神經曆雷劫洗禮,成就元神之位。”
秦鍾說起來到是簡單,就算是普通俗世之人也能聽懂,但是真正卻並非如此。鬼修在第一步和儒門修士就有千差萬別,第二步凝煉鬼仙之後差別就更大了,最明顯的是鬼修在這步就開始舍棄肉身,或是將肉身噬養陰神。雙方最終的歸宿也不一樣。
陰神代表著人的種種負麵情緒,魔門鬼修,不重視身體,又因為聚居陰寒鬼穴修煉,陰魂之氣濃烈,影響鬼仙之體,往往暴戾凶殘。
而儒門修士,則用陽神、天地浩然正氣中和陰神種種負麵情緒,成就鬼仙後經雷劫洗煉神魂、意誌,證道元神。兩者實有根本上的區別。
李秋水一臉茫然,她與秦鍾的修煉流派不同,自然就聽不懂了,至少現在她這個層次聽不懂。尷尬一笑,看著秦鍾,雙眼迷離。
秦鍾想了一會,說道:“其實你現在麵臨的問題也不是不能解決,就看你是否舍得你現在這身修為。”
李秋水聽後,先是高興,後是失落,修煉百年才到金丹期,難道要破丹重修?有些不甘地問道:“難道我要碎丹重修麽?”
秦鍾微笑著說道:“那到不必,你現在不能在養鬼,而是要將體內的陰魂全部煉化,甚至你的金丹都要重新淬煉。那樣的話你神通大減,說不定修為也會跌回金丹初期。其實這已經是走道家內丹術之路了。這一切還要你從新換氣血,凝法力,修術法。就看你有沒有恒心和毅力了。”
這確實是一個方法,也很誘人,但對於習慣了鬼修的李秋水來說,卻有些不確定,突然從魔門修士變成道門修士,哪裏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李秋水沉默了一陣,問道:“公子,就算我改修道家內丹術,可也沒有元嬰期以後的功法可修啊!”
秦鍾笑笑,說道:“金丹以後,多數靠自己體悟,你真想要秘笈,到時候看上哪門哪派的功法,直接去取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