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瘋批前夫鴆殺後,我奪了他皇位

第37章 報複

春雨淅淅瀝瀝,敲打著武安侯府的青瓦。

沈玉瑾站在西廂房的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茶盞,茶湯早已涼透,映出她恍惚的神情。

這是她重生以來最……難以形容的幾日。

床榻上,沈如圭正發著高熱,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胸口的箭傷雖已包紮,卻仍滲著血絲。

他緊閉雙眼,唇色灰敗,仿佛隨時會消失在這雨夜裏。

沈玉瑾望著他,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曾以為父親不愛她了。

八年來,那個冷漠疏離的”沈如圭”對她不聞不問,任由嫡母苛待,任由姐妹們被送去給人做妾。

她曾跪在祠堂裏哭求,也曾試圖討好,可換來的隻有一句“你不過是個庶女,別妄想太多。”

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那個人根本不是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早在八年前就被自己的孿生兄長沈令行害死,而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沈如圭。

他為了護她,替她擋了刺客的箭。

“父親……”她嗓音微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您再飲些參湯。”

沈如圭勉強睜開眼,目光混沌了一瞬,才漸漸聚焦在她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隻溢出一聲低弱的咳嗽。

她扶起沈如圭,突然聽見珠簾脆響。

沈玉瑾眼眶發熱,指尖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

珠簾忽地脆響,一道修長的身影踏入內室。

沈玉瑾驀然回頭,正對上謝雲舒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他一身墨色錦袍,腰間玉帶輕晃,神色冷峻,目光卻在她泛紅的眼尾停留了一瞬。

”世子。”她迅速垂眸,遮掩住翻湧的情緒。

謝雲舒沒說話,隻是走到床榻前,低頭審視著沈如圭的傷勢。

半晌,他才開口,嗓音低沉:“嶽父的傷勢如何了?”

”多謝世子關心。”沈玉瑾垂眸掩飾情緒,”大夫說箭上無毒,隻是失血過多。”

”這箭原本是衝你來的?”謝雲舒突然問道,聲音依舊溫和,眼神卻銳利如刀。

沈玉瑾呼吸一滯。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向這個名義上的夫君坦白一切。

謝雲舒見她不說話,也不再追問,隻是將一疊文書扔在案上。

沈玉瑾盯著最上麵那本《太常寺祭器簿》,看見”翡翠蒼璧”旁朱筆批注”暫借沈府”四字,喉嚨發緊:”世子這是?”

“今日太常寺清點,少了兩組編鍾、一件蒼璧。”謝雲舒頓了頓,”恰巧,明日沈府要辦‘家祭’。”

床榻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沈如圭撐著身子坐起,疤痕交錯的臉在燭光下格外駭人:

“世子明鑒,京城沈府祠堂裏,供的是我父母的衣冠塚。”

謝雲舒挑眉:“哦?那沈少卿為何要大張旗鼓……”

“因為他要炫耀新得的祭器。”沈玉瑾突然明白過來,“那些本該在太廟的禮器!”

雨聲忽然變大。

謝雲舒踱到床前,腰間金魚袋晃出刺目的光。

正五品以上官員才有的佩飾,與沈令行的官職平級。

沈玉瑾竟不知,短短一段日子,謝雲舒竟然有本事從一個七品小官升到正五品。

“有意思。”謝雲舒翻著文書輕笑,“一個靠嫁賣女兒、攀關係的太常寺少卿,也敢動太廟的東西?”

他‘‘啪’’一聲將文書拍在案上,“沈三小姐被送給安康侯做填房,為的就是換這批祭器的出借批文吧?”

沈玉瑾指甲掐進掌心,安康侯和光祿寺少卿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不止如此。”沈如圭奮筆疾書。“他八年換了三任上官,每個都收過沈家女兒。去年冬祭的銀絲炭……”

沈如圭突然從枕下抽出一本賬冊,這是他尋來京城後慢慢收集的沈令行罪證。

謝雲舒接過賬冊,燭光映出上麵密密麻麻的“冰敬”、“炭敬”記錄,每筆後麵都標注著“某女於歸某府”。

“好個‘賣女求榮’。”他冷笑時,窗外突然炸響驚雷。

沈玉瑾趁機抓住謝雲舒的袖角:“世子,明日若能在沈府當場發現太廟祭器?”

“你要我插手沈家家事?”謝雲舒似笑非笑,卻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不是家事。”沈玉瑾指向賬冊某處,“您看這裏寫著‘孝敬張閣老特供金器’——張閣老上月剛因邊關軍餉案下獄。”

雨聲中,沈如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沈玉瑾連忙去扶,卻見他蘸著墨水在紙上寫了個力透紙背的“祭”字。

謝雲舒眸光一閃:“明日申時三刻,太常寺卿會‘偶然’路過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