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瘋批前夫鴆殺後,我奪了他皇位

第42章 孽緣

沈如圭側頭深深看了謝雲舒一眼,之前他隻是覺得謝雲舒麵善,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一端詳,倒是驚出一身冷汗。

像,和建章太子太像了。

“雲舒為何對這些舊事這般有興趣?”

謝雲舒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不過是仰慕先太子遺風罷了,隻是雲舒生不逢時,沒趕上見他一麵。”

沈如圭若有所思點點頭:“我與那位的確有些交際,當年江南水患嚴重,我寫了《兩河管見》,還是監國的建章太子慧眼識珠,親自呈到先帝麵前……”

沈如圭的目光漸漸悠遠:“那時建章太子殿下才剛二十出頭,卻已顯出明君之相。他連夜批閱我的治水策論,第二日便召我入東宮詳談。”

遠處傳來一陣驚呼,沈如圭像是被驚醒了似的,搖頭笑道:“都是陳年舊事了。後來《兩河管見》雖被采納,但建章太子主張的‘以工代賑’之策......”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隻餘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消散在春風裏。

沈如圭想,若是建章太子還在,江南的百姓也不必年年被水患所累了。

兩人又談了些舊事,直到沈玉瑾來請,方知已到午間。

沈玉琪早就備好了青精飯、五辛盤、探春盤、蒸梨花、鬆黃餅、酪櫻桃、梅花釀、百草羹……大家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了出來。

謝明曦最先忍不住,笑著伸手去揭食盒:“玉琪姐姐真真好手藝,這鬆黃餅做得比清風飯莊的還精致。”

她手還沒碰到鬆黃餅,卻被謝雲舒輕輕一拍手背:“急什麽?長輩還沒動筷呢。”

沈如圭聞言笑道:

“無妨。倒是這酪櫻桃讓我想起昔年與友人踏春同遊的光景——”

他的目光掠過謝雲舒年輕的麵龐,忽然頓了一下,轉而溫聲道:“你們年輕人先嚐罷。”

沈玉瑾已捏起一塊蒸梨花糕,見謝明曦被謝雲舒數落了以後還拘謹著,忙遞給她一杯梅花釀:"明曦妹妹快嚐嚐,我阿姐的梅花釀最是清甜。"

春風掠過食盒,將鬆黃餅上的花粉香與梅花釀的清洌氣息揉在一起。

沈玉瑾望著家人圍坐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尋常的踏春,倒比上輩子在未央宮接受命婦們的朝拜,更令人開心。

這樣鬆快的生活,她好想好想一直繼續下去。

可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自然知道世上哪來的歲月靜好,若真有,也必是有人替自己負重前行換來的罷了。

先不說一年後蕭璟珩繼位,柳太後弄權搞的生靈塗炭,就說今年夏天,若沒人籌謀,江南的百姓。

那場大水,會讓多少個家庭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呢?

“夫人今日怎麽了?杯子裏的梅花釀都沒了還在喝。”沈玉瑾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想得出神,杯子裏已經空了,她都沒發覺。

“嫂嫂定是被這春色醉倒啦!”謝明曦突然從身後探出頭來,一把搶過沈玉瑾的空酒杯,杏眼彎成月牙,“你們可不許笑話我嫂嫂,要笑就笑玉琪姐姐的梅花釀太香,連空杯子都叫人舍不得放下呢!"

她邊說邊像隻小雀兒般蹦到沈玉瑾身旁,故意用手掌半掩著臉湊近耳語:“嫂嫂別怕,我瞧見哥哥偷喝了三杯呢!”聲音卻俏生生地讓全場都聽得清楚。

大家頓時笑作一團。

謝雲舒拍著石桌笑罵:“謝明曦!你是想挨打了不是!”

謝明曦便順勢滾進沈玉瑾懷裏:“嫂嫂救我,哥哥他要欺負我!”

沈玉瑾下意識接住這具溫暖的小身體,少女發間的茉莉香混著青草氣息撲麵而來,卻讓她心頭猛地一刺。

前世她雖未與謝明曦相交,卻也聽聞過謝家小姐的結局——那個被夫家生生折磨瘋的姑娘,最後被人從枯井裏撈出來時,十指指甲盡折,掌心還攥著半塊發黴的杏仁糖。

“嫂子發什麽呆呀?”謝明曦突然用沾著莓果汁的手指輕點她鼻尖,留下一點嫣紅,“莫非被我摘的野果饞著了?”

眾人哄笑中,沈玉瑾望著眼前鮮活靈動的少女,與記憶中聽說的那個投井自盡的謝氏女漸漸重疊。

她突然抓住謝明曦手腕,在對方驚訝的目光裏輕笑:“明曦可許了人家?”

“嫂嫂怎麽突然問這個!”謝明曦頓時從耳根紅到脖頸,活像隻炸毛的貓兒。

沈玉瑾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掉她指尖果漬,眼底卻結著冰。

徐家那個愛打馬球的紈絝,這輩子休想靠近明曦半步。

幾人說話間,忽聽遠處傳來一陣“噠、噠”的悶響,像是馬球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地麵。

沈玉瑾指尖一頓。

這懶散的敲擊聲,與前世徐家那紈絝在長安街上縱馬傷人時,馬鞭敲打鞍韉的節奏一模一樣。

"咦,那不是徐家的人嗎?"謝明曦順著聲音張望,"聽說他家二公子前幾日在馬球場……"

"明曦。"沈玉瑾突然截住她的話頭,從食盒裏拈了塊桃花酥塞進她嘴裏,"嚐嚐這個。"

甜香在謝明曦唇齒間化開,她頓時忘了方才的話茬,鼓著腮幫子去夠茶盞。

沈玉瑾垂眸掩住眼底寒意——很好,徐家的人既然自己送上門,倒省了她去尋的功夫。

遠處林間,隱約可見幾個華服少年晃著馬球杆走來,為首的紫衣公子正用杆頭隨意抽打著道旁野花。

謝雲舒忽然側身一步,恰好擋住自家妹妹張望的視線。

“徐二公子好雅興,攜著馬球杆來踏青?”謝雲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是看著徐二的眼神卻是帶著刀。

“哥哥,你別那麽凶嘛。”謝明曦扯了扯謝雲舒的袖子。

紫衣少年聞言抬頭,馬球杆尖還挑著朵殘破的野薔薇。

他目光掃過謝明曦時,沈玉瑾明顯感覺小姑子往謝雲舒身後縮了縮。

這反應讓她心頭一緊,前世明曦與這紈絝,莫非早有交集?

“謝兄說笑了。”徐二隨手將爛花拋向溪水,突然朝謝明曦拱手作揖,“家父新得的西域良駒配了副鎏金鞍,正缺個懂鑒賞的——聽說謝小姐最會辨這些精巧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