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中毒
沈玉瑾看著謝雲舒肩頭滲出的黑血，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懷疑...現在的沈玉瑤不是真正的沈玉瑤。”她歎了口氣，“我認識的沈玉瑤驕縱愚蠢，絕不可能有這等謀略和身手。”
謝雲舒眉頭緊鎖，韓武正在為他處理傷口的手也微微一頓。
“借屍還魂？”謝雲舒沉聲問，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沈玉瑾點點頭：“苗疆秘術中有記載。而且...”她猶豫片刻，“她看我的眼神，仿佛早就看穿我，甚至，知道一些她不可能知道的事，比如，先帝的遺詔，明明已經被世子你藏起來，可是卻落到了沈玉瑤手裏。”
暗道中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火折子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她剛才對你說了什麽？”謝雲舒突然問。
沈玉瑾指尖一顫。
她不能說出重生的事，至少現在不能。
“她說，知道我的秘密。”她含糊其辭，“也許是指我暗中調查設計柳家的事。”
謝雲舒蹙眉，就在氣氛凝滯時，韓武突然低呼一聲：“少主，這箭有毒，是‘七日絕’！”
謝雲舒臉色微變。
沈玉瑾心頭一緊——“七日絕”是苗疆秘毒，若無解藥，中毒者會在七日內七竅流血而亡。
“她竟能弄到南疆秘毒？”謝雲舒冷笑一聲，“看來這個‘沈玉瑤’的來頭，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沈玉瑾突然想起幼時聽過的誌怪傳說——有異世幽魂能奪舍活人，占據他人身軀。這類精怪往往通曉陰陽，能預知禍福。難道？
就在這時，暗道深處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響。
三人同時警覺回頭。
隻見石壁上的一塊磚石緩緩移開，露出一個狹小的暗格，裏麵靜靜躺著一封泛黃的信箋。
謝雲舒示意韓武警戒，自己上前取出信箋。展開的瞬間，他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
“是父親的字跡。”他低聲道，“二十年前留下的。”
沈玉瑾湊近看去，隻見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若見此信，說明我兒已入危局。速尋‘璿璣圖’，或可破局。另切記，勿信沈家女。”
最後三個字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入沈玉瑾心口。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謝雲舒審視的目光。
空氣仿佛凝固了。
韓武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沈玉瑾強自鎮定：“沈家女，未必是指我。”
“沈家適齡女子，除了你，就隻有沈玉瑤。”韓武聲音冷得像冰，“你方才說沈玉瑤不是沈玉瑤，那沈家女不就隻剩下你了。”
暗道中的氣氛劍拔弩張。
沈玉瑾突然伸手握住謝雲舒受傷的肩膀，在他吃痛的瞬間，沾了一點黑血抹在自己唇上。
“你做什麽！”韓武厲喝一聲，刀已架在沈玉瑾脖子上。
沈玉瑾不躲不閃，隻直視著謝雲舒的眼睛：“若我有異心，此刻就該讓你毒發身亡。”她舌尖輕舔唇上血跡，“但我不會。因為我知道如何解這毒。”
謝雲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七日絕”是南疆秘毒，她怎會解？
沈玉瑾看出他的疑惑，輕聲道：“我曾跟隨鵲神醫，苦學毒術。這南疆秘毒，於我並不難解。”
“你胡說！鵲神醫醫術高明，怎麽這些歪門邪道？”
沈玉瑾淺笑：“是呀，世人隻知鵲神醫醫術高明妙手回春，卻不知他一身毒術，傲絕天下卻無人欣賞，所以才機緣巧合傳給了我。”
謝雲舒的表情幾經變幻，最終化為一聲輕歎：“夫人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就在這時，暗道上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塵土簌簌落下。
“他們找到入口了！”韓武急道。
謝雲舒當機立斷，將信箋收入懷中：“先離開這裏。”
三人迅速向暗道深處移動。沈玉瑾跟在謝雲舒身後，注意到他的步伐已經開始不穩。“七日絕”的毒性正在影響他，必須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為他解毒。
轉過一個彎後，前方出現三條岔路。謝雲舒毫不猶豫選擇了最右邊那條。
“這條通往哪裏？”沈玉瑾小聲問。
“謝家別院。”謝雲舒的聲音已經有些虛弱，“但恐怕，已經不安全了。”
果然，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
“退回去！”韓武低喝，但身後的路也被堵住了。
千鈞一發之際，沈玉瑾突然指向左側石壁：“那裏有個暗門！”
謝雲舒詫異地看著沈玉瑾：“你怎麽知道？”
沈玉瑾來不及解釋，直接按向石壁上的一塊凸起。隨著一聲響動，一道暗門緩緩打開。
三人剛閃身進入，追兵就到了岔路口。
暗門內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這是？”謝雲舒驚訝地看著眼前陌生的通道。
“前朝留下的密道。”沈玉瑾壓低聲音，“我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記載。”
這句話半真半假，實際上是沈玉瑾經常幫柳貴妃和柳家通消息，才知道的。
他們沿著曲折的甬道前行，身後的追兵聲漸漸遠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
爬出出口，竟是一口枯井。三人合力推開井口的石板，發現身處一座廢棄的祠堂。
“這是……城西的柳氏祠堂？”韓武詫異道，“我們居然橫穿了整個京城！”
沈玉瑾剛要說話，突然聽見祠堂外傳來馬蹄聲。
她透過破敗的窗欞望去，隻見一隊黑衣人正策馬而來，為首的赫然是沈玉瑤！
“她怎麽會這麽快就追來這裏？”韓武駭然。
沈玉瑾心頭一顫，但形勢危急不容多想。
“我們必須分開走。”沈玉瑾果斷道，“我帶謝雲舒去尋藥材解讀，韓統領負責引開他們。”
韓武剛要反對，謝雲舒卻點頭同意：“按夫人說的做。”
沈玉瑾迅速幫謝雲舒換上韓武的外袍，兩人從祠堂後門溜出，借著夜色的掩護，鑽進茂密的樹林。
身後傳來韓武故意弄出的響動和追兵的馬蹄聲。
沈玉瑾攙扶著越來越虛弱的謝雲舒，艱難地向密林深處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