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罰
老者聞言渾身一顫，捧著圖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身後的工匠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懼。
“娘娘饒命啊！”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圖紙上的炮管要精鐵百煉，炮膛要刻螺旋紋路，三日、三日實在……”
沈玉瑤眸色一冷：“你孫兒今年該有五歲了吧？”
老者頓時麵如土色，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老朽、老朽這就去辦！”
待工匠們戰戰兢兢退下後，沈玉瑤轉向身旁的黑衣人：“派兩隊人馬盯著他們，若有異動……”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此時，玄甲軍大營內，沈玉瑾正與謝雲舒研究繳獲的圖紙。
“這炮管設計……”謝雲舒眉頭緊鎖，“竟想到用螺旋紋路增加射程和準度。”
韓武匆匆進來：“探子來報，沈玉瑤正在召集工匠，似乎要趕製新式火器。”
沈玉瑾猛地站起身：“不能讓她得逞！”她指著圖紙上一處標記，“這火炮若真製成，一炮就能轟塌城牆！”
謝雲舒沉思片刻，突然道：“韓武，你帶輕騎兵去燒了她的工匠營。”
“且慢。”沈玉瑾攔住他，“沈玉瑤必定嚴加防範。不如……”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夜，一隊喬裝成商隊的玄甲軍精銳，押著幾車“貨物”悄悄接近沈玉瑤的營地。
“站住！幹什麽的？”守衛厲聲喝問。
為首的“商人”諂笑著上前：“軍爺，小的是給工匠營送精鐵的……”
守衛正要檢查，突然聽到營內傳來一陣**。
隻見工匠營方向火光衝天，爆炸聲接連不斷！
“不好！”守衛慌忙跑去救火。
趁亂間，“商隊”迅速分散，將幾個特製木箱安置在營地各處。
次日黎明，沈玉瑤被震天的爆炸聲驚醒。
她衝出營帳，隻見整個營地已陷入火海，工匠們四散奔逃。
“怎麽回事？！”她厲聲喝問。
一個滿臉是血的黑衣人跌跌撞撞跑來：“娘娘，工匠營，全毀了！有人在木料裏藏了火藥……”
沈玉瑤氣得渾身發抖，突然想起什麽，衝向自己的營帳。
掀開帳簾，隻見案幾上被人用匕首釘著一張字條：
“姐姐，這份‘禮物’可還滿意？——沈玉瑾”
她猛地將字條撕得粉碎，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好，很好！既然你們非要逼我……”
“傳令各州府，讓各地商號以高價收購糧食，再派人散布玄甲軍要征糧的謠言。我要讓整個北方的糧價在十日內翻三倍。“沈玉瑤眼中閃爍著精光。
黑衣人疑惑道：“娘娘，這是......”
沈玉瑤望著遠處炊煙嫋嫋的村落，輕蔑一笑：“謝雲舒的軍隊可以不怕火器，但餓著肚子的士兵，還能有多少戰力？”
“可這需要大量銀錢......”
沈玉瑤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疊票據：“蕭璟珩要是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這個皇位幹脆直接拱手讓給謝雲舒得了！”
“屬下明白！”黑衣人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沈玉瑤取出一本小冊子，“讓各州府的教眾按這上麵的方法，在糧食中摻入這個——”她遞過一個小瓷瓶。
“娘娘這……”黑衣人有些為難的樣子，他的父母，也是普通老百姓的一員啊。
“放心，隻是會讓食用者腹瀉一下，不會致命。”
黑衣人不再說什麽，沈玉瑤讓他退到營帳外等候，自己取出一封信箋，提筆寫道：
“蕭璟珩：
北境糧荒將至，正是你開倉放糧、收買民心的良機。記住，要讓百姓知道，這糧食是你不惜得罪權貴才發放的......”
她滿意地吹幹墨跡，喚來黑衣人：“記住，這封信務必親手交到皇上手中。”
與此同時，玄甲軍大營內，沈玉瑾正看著糧官呈上的賬冊皺眉：“這幾日的糧價怎麽漲得如此厲害？”
謝雲舒接過賬冊，臉色漸漸凝重：“不對勁，這漲幅太反常了。”
葉輕臣匆匆進來：“剛收到消息，各地商號都在瘋狂收購糧食，還散布謠言說我們要強征軍糧。”
沈玉瑾猛地合上賬冊：“是沈玉瑤！她想通過操控糧價、擾亂市場來削弱我們的後勤。這一招，比火器更毒，一旦軍中缺糧，不用她動手，我們自己就會潰敗。”
“那我們隻能坐以待斃嗎？”葉輕臣眉頭擰緊，麵色焦急。
她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韓武，你立即帶人去聯絡北境各族的遊商。葉公子，麻煩你跑一趟江南，找這幾家商號......”
三日後，當沈玉瑤正在查看各地糧價飛漲的捷報時，黑衣人慌慌張張闖了進來：“娘娘，不好了！北境突然運來大批胡商囤積的陳糧，如今市麵上糧食的價格比我們收購時還低三成！”
“什麽？”沈玉瑤拍案而起，“為什麽他們會突然有這麽多糧食？”
“屬下也不知道，已經派人去查了，還沒消息。”黑衣人垂首，不敢對上沈玉瑤的眼睛。
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又一名探子滾鞍下馬：“報告娘娘，江南八大糧商突然停止收購，正在低價拋售存糧！”
沈玉瑤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突然輕笑出聲：“我明白了，倒是我小瞧她了。”
她展開一張全新的羊皮紙，提筆勾勒出北境地形圖：“傳令下去，停止所有糧食收購，改為收購藥材。”
黑衣人疑惑道：“娘娘，為了收購糧食我們已經損失了很大一筆錢，再……”
“你懂什麽。”沈玉瑤筆尖在幾處關隘畫上紅圈，“北境即將入冬，我要讓玄甲軍見識見識，什麽叫‘天罰’。”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闖進來：“娘娘！江南傳來急報，葉家聯合八大商行，正在收購所有治療傷寒的藥材！”
沈玉瑤手中的筆“卡擦”一聲折斷，她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恐：“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