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虛實
北狄王宮。
沈玉瑤挽著袖子，正在研磨藥材，許是碾磨的太久，大冬日的，她額頭上起了一層密密的汗。
“閼氏，您要的藥材。”侍女侍女捧著玉盒輕手輕腳進來，懷裏抱著的玉盒還沾著冰碴子，“藥農說這是今早剛從懸崖上采下來的，根須都還帶著霜呢。”
沈玉瑤頭也沒抬，仍在碾著藥：“可汗今日氣色可好些了？"
她說話間，把碾好的藥粉全部倒進冒著熱氣的藥罐裏，頓時騰起一股帶著苦味的白煙。
“回閼氏，可汗服了您的藥，精神大好。今早還親自馴服了一匹烈馬。”侍女掩嘴輕笑，“巫醫都說，自從用了您的方子，可汗的陳年舊傷都再沒發作過。”
沈玉瑤垂眸淺笑，將藥汁從藥罐中倒出來。
沈玉瑤盯著藥罐裏翻騰的黑褐色藥汁，嘴角微微揚起。
這藥方裏確實加了點特別的東西——能讓人精神亢奮的西洋參，還有微量致癮的罌粟殼。不過，她每天都會仔細調整劑量，既讓鐵穆耳離不開這藥，又不至於真的傷身。
畢竟，她要的是這個桀驁的男人心甘情願臣服，而不是一具被藥物摧毀的軀殼。窗外傳來馬蹄聲，沈玉瑤抬眼望去，唇邊笑意更深——很快，整個北狄都會是她的掌中之物。
“阿史那那邊有什麽動靜？"
侍女低聲道：“左賢王閉門不出，但昨夜派出心腹去了大聖方向。”
沈玉瑤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果然不出所料，阿史那走投無路，真的去勾結大聖了。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繼續盯著。”她將配好的藥倒入精致的銀壺，“對了，我讓你找的工匠找到了嗎？”
“找到了。按您的吩咐，都是從金國擄來的，不懂北狄語，也不識漢字。”
沈玉瑤點點頭。
這些工匠正在秘密打造她的終極武器——一門可以發射爆炸彈的火炮。圖紙是她根據現代知識繪製的，雖然簡陋，但在這個時代，也足以造成降維打擊了。
“閼氏……”侍女欲言又止，“可汗問您何時過去……”
沈玉瑤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告訴可汗，我配好藥就去。”
她取出一個小瓷瓶，往銀壺中滴入幾滴無色**，“這藥，得精心調配，不能有分毫差池。”
侍女退下後，沈玉瑤從暗格中取出一幅地圖。上麵詳細標注了大聖北境的布防情況，以及她計劃中的進攻路線。
“沈玉瑾，別怪我。”她指尖劃過莫河，落在大聖京城的位置，“要怪就怪，你是這本小說的主角，隻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下去。這次，我要親眼看著你，灰飛煙滅。”
***
大聖皇宮，太醫剛為沈玉瑾診完脈。
謝雲舒焦急地問：“皇後如何？”
太醫麵露喜色：“恭喜陛下，皇後娘娘這是喜脈！已有一個多月身孕。”
謝雲舒一時怔住，隨即臉上綻放出難以置信的喜悅。
他握住沈玉瑾的手：“玉瑾，你聽到了嗎？我們要有孩子了！”
沈玉瑾蒼白的臉上也浮現紅暈，但隨即又被憂慮取代：“雲舒，這個節骨眼上……”
“沒有什麽比你和孩子更重要。”謝雲舒斬釘截鐵地說，“我這就安排，讓日影護送你去江南行宮養胎。”
“不行！”沈玉瑾掙紮著坐起來，“沈玉瑤隨時可能發動進攻，她的那些機關設計隻有我最了解。我若離開，你……”
謝雲舒按住她的肩膀：“聽話。朝中有葉輕臣等大臣坐鎮，軍中也有老將指揮。你現在的任務是安心養胎。”
沈玉瑾還要爭辯，突然一陣惡心襲來。她伏在床邊幹嘔，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謝雲舒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對太醫厲聲道：“還不快想辦法！”
太醫連忙道：“臣這就開安胎止吐的方子。娘娘這是初孕，反應強烈，需靜養為宜。”
待太醫退下，沈玉瑾虛弱地靠在謝雲舒懷中：“我答應你去江南，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讓我先把沈玉瑤那些圖紙的破解之法全部寫下來。”她認真地看著謝雲舒，“否則我走得不安心。”
謝雲舒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但每日不得超過兩個時辰。”
沈玉瑾露出笑容：“還有，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謝雲舒輕撫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若是男孩，就叫謝定北；若是女孩……”他頓了頓，“就叫謝安寧。”
定北、安寧……“沈玉瑾喃喃重複，眼中泛起淚光，“好名字。”
窗外，北風呼嘯，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
北狄王宮，鐵穆耳正在大宴各部首領。
“諸位！”鐵穆耳高舉金杯，“今日慶賀兩件事：一是阿史那左賢王洗清叛徒嫌疑；二是，”他看向身旁的沈玉瑤，“我的閼氏有喜了！”
帳內頓時歡呼雷動。
阿史那臉色陰晴不定，但還是起身祝賀：“恭喜可汗！”
沈玉瑤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眼神漸漸複雜起來。
這個孩子確實是她計劃中的一步棋，北狄未來的繼承人，將帶著她的血脈統治這片草原。
可每當鐵穆耳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傻笑時，她心裏某個角落就會軟得一塌糊塗。
沈玉瑤告訴自己，野心和愛情從來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她既要鐵穆耳的心，也要這北狄的萬裏江山。
至於這個孩子...就讓他成為他們之間最牢固的羈絆吧。
“報！”傳令兵匆匆進帳，“大聖邊境守軍突然後撤三十裏！”
鐵穆耳眼中精光一閃：“哦？”
阿史那立刻道：“可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大聖主動撤防，定是國力空虛。”
其他部落首領也紛紛附和。
鐵穆耳看向沈玉瑤：“閼氏以為如何？”
沈玉瑤輕抿一口馬奶酒：“左賢王說得有理。不過，”她話鋒一轉，“大聖皇帝狡詐多端，突然撤軍恐有詐。不如先派小股精銳試探。”
阿史那冷笑：“閼氏這是畏戰？”
“我是為北狄兒郎的性命著想。”沈玉瑤不慌不忙地說，“可汗不妨問問各位首領，誰願做先鋒？”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眾首領麵麵相覷，無人應答。
鐵穆耳大笑：“我的閼氏不僅醫術高明，用兵也謹慎。”他拍案道，“就依閼氏之言，先派探子查查虛實再說！”
宴會繼續，沈玉瑤借口孕吐提前離席。
回到自己帳中，她立刻召來心腹：“傳信給大聖那邊的人，按計劃行事。”
心腹領命而去。沈玉瑤取出一個小瓷瓶，輕輕搖晃。
瓶中是她在現代學到的知識製成的特殊藥劑——能讓人在短期內力量倍增，但會逐漸喪失理智。
“沈玉瑾，”她望著大聖方向，冷笑自語，“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