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裝若瘋癲,似要尋物
雲書玥深吸一口氣,茶杯被放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何止是認識劉清瀾啊,前世,這人在蕭易登基後被封了貴妃,記憶裏,那是張清麗雅致的小臉,在看向她時隱隱帶了絲不忍,但又很快被她對蕭易的傾慕替換。
如果她猜得沒錯,劉清瀾這番舉動恐怕跟肖雨柔脫不了幹係,畢竟兩人前世就是好姐妹,如今蕭易死了,說不定兩顆心再次擰成一團呢。
見她表情不對勁,杜雲錦小心開口:“怎麽了?哪裏不對勁嗎?”
何止是不對勁。
雲書玥在心中苦笑,依肖雨柔的手段,她肯定是準備好了陷阱等著自己往下跳。
她歎了口氣,安慰自己滿心擔憂的好友,“沒事,你別擔心。”
杜雲錦小聲嘀咕,“反正我覺得她說得對,你要不還是去詩會上展露一下實力吧,否則那些人都該以為你是草包了。”
聞言,雲書玥哭笑不得。
她本無意權力之爭,也不喜大出風頭,所以才不願在他人麵前展露實力,
隻是既然有人給她挖了個坑,還不如將計就計,試著往裏一踩,說不定還能得到其他東西。
這樣想著,雲書玥眉頭一鬆,淡聲問道:“詩會什麽時候開始?”
“後天!”
杜雲錦見她想通了,立刻高興的挺直背脊,笑盈盈地瞧著自己好友。
“你可算是想明白了,那詩會雖然無聊,可是裏麵肯定有不少青年才俊,你去一趟說不定還能遇見真命天子呢。”
說著,她露出一個花癡的表情。
見狀,雲書玥噗嗤一笑,“好啊,你果然是抱著見男子的想法去都,我看你也是時候尋個夫婿了。”
見她打趣自己,杜雲錦臉頰發燙。
“我對找夫婿沒什麽想法,不過想去一飽眼福倒是真的,聽聞京城的文人才俊都會去,能多看看英俊瀟灑的男子也不錯。”
雲書玥沒忍住,笑意在臉上蔓延開。
小院裏,陰涼的樹影婆娑,光景美好。
——
濮陽世子乃是京城出了名的詩癡,他不喜朝堂之事,但偏愛文人墨客那套,手底下的客卿皆是有些才氣的人。
這京城中的詩會也屬他辦得最為出眾,況且隻論才氣,不論出生的名頭也吸引來了不少青年才俊。
他們中多的是寒門子弟,每一個人都想借著這場隻看才華的詩會為自己謀個好名聲,好前程。
濮陽世子對這些文人的要求便是背詩誦文,不求他們來日相報,隻為一睹慶朝子弟風采,也因此,世人皆讚其天生具有風骨,乃是天下書生眼中的貴人。
雲書玥也清楚其盛名,所以才更加好奇肖雨柔這廝會如何在眾目睽睽的詩會之下給她下套。
這場每兩月召開一次的詩會辦得無比熱鬧,其場地是在世子府,在那三進三出的大院子裏進行。
由於世子頂著文人自當雅量的旗號,並未刻意將男女分開,是以,也有不少小官的女兒會特意前去欣賞,希望在這些人裏覓得個如意郎君。
而京城貴女也免不了在此等宴會上大放光彩,為家族吸引榮光。
雲書玥隨意翻動手裏的書,抬眼看向窗外漸晚的天色。
良久,大鳥撲騰翅膀的聲音響起。
雲書玥立刻起身,隻見一隻毛色花白的鴿子撲騰著往前床邊飛,肥碩的身體一顫一顫地停在窗欞上。
小翠見狀忙將早就備好的米粒喂給鴿子,又在自家殿下迫不及待的目光裏解下鴿子腿上的紙條。
“殿下,給。”
眼見發黃的紙條被送到手邊,雲書玥絲毫不掩飾眉眼間的激動,垂眸展開紙條。
隻見小小一張紙條上寫著:蕭大花已回到江南鄉下,裝若瘋癲,似要尋物。
雲書玥靜靜看著紙條,半晌才微微蹙眉。
這蕭大花又是要搞什麽鬼?
她一路趕回鄉下,應該還不知道她的寶貝兒子已經死亡的消息吧,看這樣子,她應該是一朝跌回泥裏之後導致精神不太正常了。
雲書玥垂眸,半晌揭開燈罩,把紙條放在蠟燭之上,靜靜看著豆大的燭火將紙條吞噬。
一縷灰煙飄起,她淡漠開口:“明日派人問問芙月掌櫃案子進度,後天我們便要去詩會了,萬不可在這種事情上出岔子。”
聞言,小翠立刻屈膝行禮。
“是,殿下。”
驅使走小翠,屋裏一下空**了起來。
雲書玥悵然若失地盯著夜色下的小院,修剪漂亮的枝幹在夜間染上墨色,隻有窗口投去的一點光暈照亮些許葉片。
她猛地又想起父皇的話。
他究竟是何意思?難道隻是為了測試她是否有奪權之心?
這個猜測讓她心裏一陣煩躁,難道是因為蕭易的緣故?
果然,那個男人就是個禍害,她隻是想複仇,可並不想跟京城複雜的權力之爭扯上關係。
隻是如今她下鄉辦案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她能做的也就是盡可能在下鄉之前洗清自己不祥之人的預言,否則未來的路隻會更加險阻。
想著,她看向小桌上新得的藍白釉色茶盞。
那是雲源特意為她尋來的,白色瓷器,上麵的釉色鮮亮,一看便知其並非凡品。
她下意識伸手摩挲杯麵,心中苦笑。
她這些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視她為工具,倒是雲源這個並無血緣關係的弟弟將她當作瑰寶,恨不能捧在手心,含在嘴裏。
如今,她每每想起蕭易,都會慶幸他已經死了,否則雲源還不知道會因為他收到什麽傷害。
夜色暗沉,她收了目光,叫丫鬟進門伺候著歇息。
與她不同,三公主府的燈火幾乎亮了徹夜。
雲清柳滿臉惱恨,直到晨光熹微也不肯閉上眼睛歇息。
她屋裏的東西被砸了一地,幾個丫鬟婆子跪倒在地,膝蓋因為長時間的跪坐而發麻,如今幾乎失去知覺。
雲清柳咬緊下唇,滿心都是怨恨。
她遲緩地扭過頭瞪著將腦袋磕出血的侍衛,冷冷開口:“你說的當真?那雲書玥被父皇秘密派下鄉,不日便要起程?”
那侍衛惶恐不已,連忙又嘭嘭磕了幾個響頭。
“殿下饒命啊,奴才也隻是聽說,聽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