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就正好知道一位
一語激起千層浪,大殿瞬間沸騰,雲清柳本來還在借酒消愁,聽見這話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雲書玥表情不變,她淡然看著麵前的人,不緊不慢地捏著葡萄送進嘴裏。
西域進貢的葡萄果然香甜,果肉細膩脆爽,一咬就汁水四溢。
周華說完,忿忿不平地看著雲書玥,見其還是悠閑自得的樣子,氣得臉色鐵青。
他實在太過自大,全然沒注意到皇上的臉色沉得可怕。
當眾指責公主抄襲?
無論這件事是真是假,都關乎皇族的顏麵,豈能允許他一個沒有一官半職的文人書生在這裏胡言亂語?
眾人在經曆最開始的激動後,又重新恢複了平靜,他們深知陛下的品行,此刻每個人都心懷不安,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國師和長公主身上來回掃視。
這個書生是國師帶來的,真出了什麽問題,也肯定是跟國師有關。
如此一想,這件事居然跟前些日子那些紙張上的話對應上了。
雲清柳再蠢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被按下來,但也免不了幸災樂禍的心。
她斜眼瞧著雲書玥,見對方依舊麵無表情,忍不住出言譏諷:“皇姐,這人說你抄襲哎。”
說罷,她又看向周華,“你這個書生倒是好笑,憑什麽說我皇姐抄襲?莫不是手上有什麽憑證不成?”
周華像是找到了台階,他表情一鬆,朗聲道:“諸位請看!”
說罷,他將早就備好的卷軸緩慢打開,呈現在眾人麵前。
羊皮卷軸被展開,上麵的內容也清晰地落在眾人眼裏。
略微泛黃的卷軸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無數詩句,其中有兩句被人圈起,應當就是他所說長公主抄襲的詩句。
有老臣眯著眼睛一瞧,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開口:“這……這莫不是傳說中清三先生的東西?”
清三先生四個字一出口,眾人皆是一驚。
清三先生乃是舉世聞名的大文豪,一生酷愛作詩寫文,天下學子皆以其為榜樣,隻是可惜的是,這位先生著作頗多,所以也導致有些東西保存不當,流落世間。
周華昂首挺胸,他將卷軸末尾的印章和名字露出,振振有詞:“不錯,這卷軸便是清三先生遺落在民間,不曾為世人所知的作品。”
雲清柳對這些東西素來不喜,她有些不耐煩地晃了晃酒杯,金子做的小巧酒杯被燈光映得澄黃明亮。
她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姐抄了清三先生沒被人發現的作品?”
“不錯,正是如此。”
周華說完,將卷軸交給太監給陛下呈上去,自己又繼續解釋。
“這方卷軸藏在京城外的寺廟之中,我也是偶然路過才發覺此物,幾年前,主持將此物贈予我,我拿回家後細細揣摩,竟然也從中得到了幾分見解,也因此被國師看重帶入京城。”
“隻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在這京城之中,竟然有人拿著清三先生的詩句招搖撞騙,企圖為自己謀一個好名聲。”
此話一出,在場人麵色巨變。
誰也沒料到,此人居然如此囂張,竟敢當眾侮辱皇族。
烏千顯然也沒想到這點,他微不可察地蹙眉,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雲書玥輕嗤一聲,沒想到對方找來的居然是這種貨色,眼底充斥著鄙夷。
周華一句話說完,氣氛凝固,沒人敢吱聲。
倒是雲書玥開口了,她淡淡微笑著,像是在看街邊的皮影戲。
“所以你說的招搖撞騙者是誰?”
周華仿佛,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他看著雲書玥,表情仿佛帶著恨鐵不成鋼,“自然是你,安寧長公主。”
說完,他又向陛下拱手。
“陛下,有傳言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竟然長公主抄襲,是否也應按律法處置?”
皇上摩挲著翡翠扳指,語氣無波無瀾,“安寧,你抄了?”
雲書玥自然不會承認,況且這本就是她隨口一寫,怎麽就成了他人的詩句了?
“兒臣沒有,也不知這位周先生是何居心,一上來就指責兒臣抄襲,未免也太過可笑。”
說罷,她撩起衣袍站起,緩步至對方麵前。
周華冷笑,“殿下就算想不認也沒道理了。”
“那卷軸分明是多年以前的,而上麵的字跡也是很久以前的了,殿下究竟還有什麽理由推諉,莫不是舍不得好名聲?”
雲書玥歎氣,她道:“父皇可否將卷軸給兒臣一看?”
皇上揮揮手,立刻就有人將卷軸呈到她手上。
雲書玥接過卷軸,淡然一笑。
“清三先生為人節儉,所用的紙張也都是市麵上常見的,而且這位先生早在五年前去世,看這卷軸樣子應該是二十多年前的東西了。”
周華冷哼一聲,“自然若不是20多年前的東西,又怎會流落到寺廟,讓殿下記清了上麵的詩詞。”
雲書玥撇了他一眼,繼續自己的說辭,“但諸位且看這羊皮卷,請你這麽久,並沒有幹退回縮的跡象,如果沒猜錯,這該是上好的綿羊皮所製,但在二十多年前,綿羊皮所製的卷軸也要進一兩金子一張紙,像這般長的卷軸至少得花百兩金子才能在當時擁有。”
一句話出口,眾人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清三先生節儉勤約兩袖清風的聲名也是人盡皆知的,這樣的先生怎麽可能花百兩金子買一張卷軸?
短短幾息之間,周華的謊言被擊破,他麵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人。
但他不想這麽快認輸,於是強撐著反駁:“就算如此,這卷軸也是二十多年前的東西,這上麵的詩句也比你先出,那你豈不還是抄襲?”
雲書玥歎氣,隨手將卷軸遞給宮女,表情依舊淡定。
“周先生,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可就得從您的來曆說起了。”
烏千冷冷盯著她,表情嚴肅。
她掃了眼在場眾人,道:“慶朝能人異士頗多,能夠偽造東西年份的人也不少。”
“不巧,我就正好知道一位。”
她的話音落下,周華頓感不妙,已是兩股戰戰,如果不是在這種場景下,他恐怕就要奪門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