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們搞不好也得掉腦袋
杜雲錦怔愣在原地,一顆心髒好像都被人捏緊,接近窒息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她眼眶泛紅,一雙跟父親如出一轍的銳利雙眼緊緊盯著麵前的獄卒。
“不可能……我家世代忠臣,陛下怎麽會罷官?”
聽著她的話,獄卒冷笑了一聲,語氣頗有些嘲諷:
“先不說別的,就說你吧,膽子大到敢刺殺三公主,弄得如今這般下場也是活該,照我看你就安心在這裏等死,早早埋葬了,說不定大家能早點忘了你們做下的醜事。”
說完這番話,獄卒不再理會她,轉身離去。
隻留下杜雲錦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突然被人抽走了魂魄,整個人顯得異常狼狽。
刺殺當日的記憶再度湧入腦海,她又想起那刺骨的恨意。
雲清柳的邀請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忍不住抓緊,因此她便毫無防備的赴了宴。
宴會看似平常,但每個人都對她指指點點,毫不避諱。
杜雲錦何時受過這種委屈?但礙於家中有事相求,便忍著怒氣等待雲清柳開口。
豈料,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踩在了杜雲錦痛處上。
她說:“女子生產本就是闖鬼門關,若是碰上個骨架大的孩子,那可真是遭罪,你們瞧瞧,杜小姐的母親不就遭了這樣的罪嗎?”
說罷,她用上好的雙麵蘇繡團扇遮住臉,眼底譏諷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宴會上的其他人本就是三公主的狗腿,如今聽見這話更是個個捂著嘴偷笑。
蹊蹺的笑聲或小聲或大聲的在身邊晃**,杜雲錦捏緊了拳頭,卻不能發作。
她不該在這個時候惹事,她乃是有事相求,不能惹東道主不快。
但雲清柳叫她來不過是為了激怒她,所以接下來,杜雲錦此生從未遭受過的屈辱和嘲笑便鋪天蓋地的襲來。
她們說,杜家膽大包天,說她敬愛的父親乃是狗賊,早就該被扒光了,將屍體掛在城門上示眾。
杜雲錦忍耐到了極點,她總算明白,這封請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而是一根又一根毒刺。
可這些人不願意放過她,甚至嬉笑著問她意見。
想逼迫她承認。
杜雲錦氣紅了眼。
杜家滿門忠烈,從開國以來,便頻頻誕生駐守沙場的大將,可以說,慶朝的江山是靠著這些人的屍骨才能坐得如此安穩。
但眼前奢華的景象,眾人刺耳的奚落讓她接近崩潰,再加上發懵的腦袋,她一氣之下奪走了侍衛佩劍,胡亂朝人砍去。
等她清醒過來,已經是被丟入大牢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杜雲錦喉間一片腥甜,她看著陰暗的牢房,張嘴,卻是吐出一口黑血。
……
次日,南州傳來洪水泛濫的災情,為穩住民心,陛下特派軍隊前去助力修繕,隻是還沒等他指名要誰帶頭,突如其來的重病就讓他當場吐血,暈倒在了龍椅之上。
皇上病倒了。
這個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開。
一邊是災情尚未處理,一邊是邊疆有匈奴作亂。
邊境的動亂其實早有預謀,隻是因為能夠引領所有將士的杜家人不在,覬覦慶朝國土已久的匈奴們便大著膽子開始入侵。
杜山常年不在邊疆,但手下訓練的兵士們尚且能夠抵擋一麵,但時間長了也不是辦法。
這不,就有匈奴作亂。
守衛邊疆的新將軍還不知京城裏的事情,甚至讓人快馬加鞭送信到京城,請求陛下將杜山將軍重新派下來。
這封信加重了皇上的病情,原本還能勉強提起精神的皇上徹底昏迷不醒,眾多太醫也束手無策。
京城一下陷入了混亂。
就在這種時刻,國師出麵,他當眾祈福,說雲清柳乃是祥瑞,是旺國之人。
百姓們最信任的便是這個如同神明一樣的國師。
沒人對他這番話有意見,再加上慶朝也有女子稱帝的行為,於是丞相等老臣便請求雲清柳代為管理朝政。
朝廷裏原本還有人對此有異議,但在另一莊醜聞爆發時徹底閉上了嘴。
太子雲源叛逃了。
塵封已久的真相就這樣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前皇後是陛下從塞外擄來的女子,此女當時便懷有身孕,但陛下不察,竟是讓她生下孩子,並讓這個有著異國血脈的皇子穩坐太子之位。
得知真相的百姓們憤怒不已,在官服的默認下,打砸了雲源曾經的住所,將曾經奉為神明的太子貶低進泥土裏,仿佛這樣,他們心裏就會好受些。
雲書玥匆忙趕回已經是深夜,城門緊閉,夜幕將氣氛帶得凝重。
見有馬匹跑來,守夜的護衛站在城牆上高喊:“今日城門已閉,無論來者是誰,都得待到明日再入城。”
雲書玥捏著韁繩,表情嚴肅:“本宮乃當朝長公主雲書玥,爾等速速開啟城門放我入內。”
說完,她掏出令牌,銅製金字的令牌即便是在微弱的火光下也顯得極其貴重,一看便是正品。
但喊話的守衛隻是跟旁邊人對視了一眼,接著道:“殿下有令,夜間不許入城,長公主明日再回吧。”
他的語氣十分冷淡,似乎一點也不怕得罪她。
雲書玥微怔。
殿下有令?
果然陛下得病提前了,如果沒猜錯,此刻代為管理朝政的就是雲清柳罷。
不過想來她也隻是個棋子,雲啟水恐怕就等著讓她這個蠢妹妹搞砸事情,自己再借機上位。
“開城門!”
她毫不猶豫,一聲厲喝頗有氣勢。
那守衛被嚇得猶豫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執行。
畢竟掌管朝堂的是公主,眼前這個也是公主,無論是哪邊,他們都得罪不起。
景樹等人紛紛停在她身後。
這一行人的刀下都見過血,再加上來路匆匆,身上的泥濘和汙漬讓本就氣勢凶悍的一群人顯得更加可怖。
見守衛還在猶豫,雲書玥立刻斥道:“本宮由謀逆之人的線索要稟報,爾等若是耽誤了時機,承擔得起這樣的下場嗎?”
如果說守衛剛才還在猶豫,聽見這話卻是不敢再遲疑,立刻讓下麵的人開啟城門。
謀逆乃是大罪,如果真耽誤了時間,他們搞不好也得掉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