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賴著不走
二人相視一笑，宮裏那位近來身體每況日下，又來了個昭王攪局。
也難怪齊王會按捺不住，提前動手。
“齊王府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注意到的必定不止你我。”沈今宛悄然放下手上箭矢，抬頭看向江鱗葉的眼睛。
李瑾這兩日本該在府中禁足，可依舊大搖大擺來去自如，想必是捏準了皇帝對他有偏頗之心，若相安無事不惹是生非的話，定是隨他去了。
隻是齊王府走水一事早已傳遍盛京，他另外兩位早已虎視眈眈的兄長，要是再全當不知情，無所作為........
是真準備將皇位拱手送人了。
“昨夜就有人將消息遞進了東宮，倒是靖王府那頭，一直沒有動靜。”江鱗葉隨意撚起桌角旁堆疊的賬冊遞給沈今宛，裏頭詳細記錄了前段時間阿史那延來訪所用細軟。
乍一看瞧不出什麽問題，若是逐一核對，便會發現多了好幾筆橫空的賬目，皆是從國庫調取，數量驚人。
“嗬.....”少女翻了幾頁，不禁冷笑出聲，“靖王這是想...坐山觀虎鬥？”
不然以靖王的性子，此時定當已經鬧出些動靜了。
手上賬目不算厚，沒多時便翻到了頭。
沈今宛捏著賬冊，發了會兒呆。
李瑾府中雖有基業，可都不算景氣，前世她進門後接管，還是從她自己名下的觀硯堂等鋪子裏取了金銀填補齊王府基業的虧空。
直到李瑾登基，這些產業都未能有什麽起色。
單支撐王府開銷，還稱得上富足。若額外還需養活軍隊，就要額外去尋些生財的法子了。
自己賺，哪有從別人衣兜裏搶來的快，李瑾更是深諳此理。
安置流民，接待使臣，剿匪清寨.....哪一樣沒有油水可撈？
說皇帝偏愛，果真不算虛言。
“來人.....”江鱗葉漫不經心地朝外喚了一聲，將沈今宛的思緒拉了回來，“去將這頁賬目謄抄了，送去東宮。”
“是。”江風捏著下巴，思索片刻，猶豫道，“隱秘些送？”
“不必，齊王知道賬冊在我手上，就算是東宮，查到江府也不過費些力氣。”
“是。”江風領命出去，有眼色地將門順手喝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待他出去，屋內才是一片死寂，江鱗葉抱著賬冊細細地看著，沒再開口要與沈今宛交談。
昨日午夜齊響響渾身泥濘的敲開江府大門之時，他的心髒真的提到了嗓子眼。
自小他便一個人被放養在異國他鄉，早已將懼怕這種情緒消化進每日的餐食裏。直到昨夜，屋外是電閃雷鳴，得知沈今宛被齊王捉住關進地牢，差一些要帶著暗衛殺進金子寨。
直到見到那支紫玉釵，才冷靜片刻。
齊響響從懷中撿出一隻被手帕包裹的箭矢，江鱗葉一眼便認出這是北狄的樣式。頓時就明白了沈今宛非要將人遣到江府的意圖。
這才能及時趁亂，混進齊王府搶出賬冊。
計劃看似一切都在沈今宛的掌控之中，卻始終是環環相扣，若齊響響半路倒戈又或是他未能及時反應，她都隨時有性命之憂。
江鱗葉深深地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極盡複雜，不免夾帶責怪。
這會兒正是午間，沈今宛昨夜被關了一夜，粒米未進，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見江鱗葉久久未有用飯的打算也不與她說話，終於坐不住了，對於他的無視有些氣惱，賭氣開口：“既然小侯爺無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屋內還是一片靜悄悄的，書桌前那位依舊是無動於衷。
沈今宛伸手剛打開門，就看見早候在門口的江雨，身後跟著的是從各個酒樓裏帶回來的菜肴，熱氣騰騰地冒著香氣。
“縣主這是要去哪兒？”江雨笑得沒心沒肺，揮手讓身後侍從進去布菜。
沈今宛愣了一下，沒有回答，隻聽見江鱗葉開口：“縣主何不用完膳再走？”
“不.....不用......”她剛要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響了起來，惹得江雨捂著嘴憋笑。
少女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惡狠狠地瞪了江雨一眼，轉身朝屋裏大步走進，毫不猶豫地坐在桌前，卻依舊擺架子，冷聲道：“小侯爺盛情難卻，臣女恭敬不如從命。”
江鱗葉這才放下筆墨，含笑著走到梨花木桌前，“寧樓的灌蜜藕，定是你喜歡的。”
落座後，沈今宛遲遲未動筷子，他伸出手舀了一碗小米粥遞到她眼前：“不過吃之前，先喝些粥墊墊，積食難受........”
沈今宛抬眸，有些訝異，方才瞧他的神色，分明是在置氣，這會兒的春風拂麵倒令她有些不適應，木訥地接過碗，瓷勺隨意地在粥裏晃了晃。
“我本氣惱你又一次以身置險。”江鱗葉挑起衣袖，在空碗裏挑魚刺，眸子明明沒在她身上，卻讓沈今宛渾身發燙，沒多久，他將挑好的魚推到她麵前，才接下去道，“不過這回倒是學聰明了，曉得讓人來尋我........”
他垂下眼眸，不知所以地笑了一下。
沈今宛望著青瓷碗裏雪白的魚肉發呆，不知該怎麽接話，誰料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女聲，打破了原本的氛圍。
“沈今宛！”齊響響驚呼道，衝過來捏住她的肩膀來回打量，確認沒問題後對著江鱗葉比了個大拇指：“小侯爺不愧是小侯爺，真將人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了！”
她昨日被沈今宛迷迷糊糊地推出了金子寨，又迷迷糊糊地策馬跑回江府，這一路卻出奇的順利，按理說齊王定不會輕易放她走，她也做好了沿途廝殺的準備。
可直到江府門口，卻未見到一個刺客。
昨夜情況危急，齊響響無心顧及這些，直到今日才察覺些不對勁，剛想跑來找江鱗葉問問，就看見本應該待在金子寨地牢九死一生的沈今宛。
“來得正好，縣主是特意來接你的。”
“奧好！”齊響響爽快地應了下來，隨後還補了一句，“本也打算待縣主回來後投奔縣主的。”
沈今宛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狐疑地朝江鱗葉看了一眼：“小侯爺不是說她賴在江府不肯回去，這才拜托臣女先來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