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奸情
喜樂二字之上,是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沈今宛捏著信,早已泣不成聲。
母親的最後一句囑咐,看得出的綿軟,而這封沾滿淚痕與心血的書信,靜靜地躺在那裏,成為了她靜靜守候生命燭火熄滅的唯一見證。
她原本以為建樹好了的心境,在看見這封信後再次土崩瓦解。
她無力地跌坐於地,雙手不由自主地撫摸著信紙上斑駁的血跡,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印記.......
在這一刻,所有的哀痛與思念潮水般洶湧而至,將她緊緊包圍。
“阿青,”她喉嚨早已沙啞,眼眶緋紅,“去請哥哥過來。”
阿青此刻亦是落了滿臉的淚水,抽泣著擦去淚痕後,步履匆匆地去請沈觀岩前來。
沈今宛的手忍不住顫抖,卻仍小心翼翼地將那溫潤的玉鐲套在手腕之上。
恨不得此刻就將金姨娘碎屍萬段!
“娘,您在天之靈一定要看著我,阿宛定會為你討回公道!”沈今宛暗暗發誓,眼中閃爍著淚光。
“阿宛,”沈觀岩腳步匆匆,自院外大步跨進。
“這麽著急把我喊來,是出什麽事了?”
他已踏進門,就瞧見太師椅上的少女,雙目無神,眼眶紅紅地望著窗外,似有萬千愁緒加身,手上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信紙。
見他來了,隻將手上信遞與他。
“阿宛,這…….”
沈觀岩蹙著眉頭,一字一句地將信件讀完,直至目光觸及那雙僅繡至半途的袖套,淚水終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猛地抽出身旁的劍,怒意與悲痛交織,隻欲即刻衝出門外,即刻將仇人手刃。
卻被一隻溫柔而堅定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臂膀,是沈今宛的聲音。
帶著不容忽視的冷靜與理智:“哥,金姨娘掌管沈家已久,勢力盤根錯節......”
“那老嫗,嗬,又偏偏是動不得的長輩,若今日當場揭穿,別說輕易懲治不了,反而會落得個不孝的罪名。”
“若是被朝堂上那群老迂腐聽見些許風聲,定當影響父親與你的仕途。”
“沈家早被人虎視眈眈的盯著,禁不起這樣折騰了。”
沈今宛麵無表情的說完這一切。
若非如此,她早一劍殺到儀正堂前,定不會再給他們留活路。
“欺人太甚!”沈觀岩雙眸猩紅,卻也輕輕鬆開緊握住劍柄的手。
“事已至此,此局,便由我來破。”沈今宛抬眼,深淵般要將人吞噬。
屋外一陣**,是管事嬤嬤拖著春桃出門。
腳邊上,是被照顧的白白淨淨的源兒,早認不出第一回見她的模樣。
不過是稚童的年紀,卻緊緊拉住春桃的手不願撒開。
“嗚嗚嗚——不要帶桃姐姐走,源兒....源兒要姐姐!”
小姑娘淚水如珍珠般不斷往下掉,嬤嬤卻也不是個好講話的,這姑娘與沈家無親無故,隻當她是大姑娘在街邊隨意撿回的小丫鬟,毫不留情地將她推開。
源兒被推得踉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嗚嗚——”
待沈今宛找出去時,偌大的院子裏隻剩下源兒一人,春桃早被嬤嬤帶走了。
她大步走上前,將小姑娘抱起,哄道:“怎麽了源兒,怎麽坐在地上。”
“嗚嗚——嬤....嬤嬤將桃姐姐帶走了,說桃姐姐....再也不會回來陪源兒玩了......”
“源兒不鬧,桃姐姐犯了錯,隻是去外院罷了。”沈今宛從未哄過孩子,更何況她此刻心境亦不佳,隻得生硬安慰道。
源兒忽然掙紮著從她懷裏跳下,在身上翻找著什麽。
“姐姐,源兒也犯錯了.....把源兒也一起帶去外院好不好....”她從懷兜兜裏掏出一隻玉佩,遞與沈今宛。
成色不算好,甚至雕得有些粗糙。
“好孩子,這個是哪兒來的?”她柔聲問道,盯著那塊玉佩卻出了神。
源兒乖巧地垂下頭,用兒童特有的小奶音回答道:“是從一個叔叔身上拿的....這個顏色的石頭,值錢。”
大約是從前那對夫妻教她的,街上的路人大多不會對孩子設防。也有不少人牙子會教唆賣不出去的兒童,出去行竊。故意讓他們識得貴重物品,好準確下手。
沈今宛望著源兒,眼底不免湧上一股心疼。
“好源兒,告訴姐姐,是哪個哥哥呀。”
“就是,就是那個帶著嚇人麵具的哥哥......”
竟然是一般人都近不了身的阿佑,沈今宛蹲下身子,想了想還是教育道:
“乖,源兒答應姐姐,下回不要這樣哦。”
她將玉佩攥進袖口裏,揉了揉女孩的腦袋:“若你喜歡漂亮石頭,盡管來尋姐姐,姐姐有好多好多漂亮的東西,都可以給源兒......”
源兒乖巧地點點頭,就被阿青帶回屋子裏。
...........
夜幕降臨,沈府陷入一片安寧之中,靜得讓人發慌。
儀正堂一側的偏院中,唯有一豆燈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周遭的暗影。沈萬裏正焦急的站在窗前,往小路處觀望。
不多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沉寂,一名身披鬥篷的女子,手執燈籠,步履匆匆,沿著曲折小徑而來。她邊走邊警惕地回望,深怕一人跟來。
確認無人後,她終於鬆了一口氣,腳步也輕快了幾分。嬌軟的投進沈萬裏的懷抱,兜帽順勢滑落,露出的,正是金姨娘那雙桃花眼,此刻正勾魂般望著男人。
“哎呦,可想死我了……你個小狐狸精!”
沈萬裏一把摟住金姨娘,往她身上湊,猴急的要扒下她的衣裳。
“別急嘛,官人….”
金姨娘嬌羞回眸,纖手攔下了他那略顯粗魯的動作。
“進去再說,待會兒被人瞧見了!”
沈萬裏聞言,臉上堆滿了**邪的笑容,那笑容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顯得尤為猥瑣。想他年輕時,也曾娶過三位如花似玉的妻子,隻可惜三位夫人都在婚後不久便平白病逝,連一個子嗣都未能為他留下。
反倒落了個克妻的名頭,清白人家都不願將女兒嫁給他,自此就打了幾年的光棍,成日流連花樓酒坊,某日忽然遇見縣丞家的姑娘。
兩人纏綿悱惻,一夜偷歡。誰知那個姑娘竟就此懷了孕,原本沈萬裏欣喜萬分,想娶她為妻。
誰知沈老太太找人為他算了一卦,稱若是他娶了這姑娘,必定一屍兩命。
老太太舍不得兒子無後,才想了這樣一個陰狠損人的法子,給沈林淵下藥後,又讓這個姑娘讓姑娘一口咬定是沈林淵毀了她的清白。
無奈之下,隻好將她納為姨娘。
而後,老太太便與這金姨娘一道,害死原本溫婉和善的沈夫人,悄然掌握了沈家大方的內務大權。
當真是好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