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主動入局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緊緊攥住床榻的邊緣,指節發白。他冷冷地掃視了一眼殿內的眾人,聲音低沉而冰冷:“好,好得很!能讓朕的大臣當著朕的麵嚇到服毒自盡.......當真是有能耐!”
李瑾當即上前一步,行禮道:“父皇不若將此事交與兒臣,禦馬監被害...兒臣也難辭其咎!”
“咳——咳——”床榻上的老人猛烈地咳嗽,未曾理會李瑾的提議,隻是輕輕一揮手:“此事不必再查,禦馬監監丞監守自盜,暗害沈家軍馬與禦馬監馬匹,今已伏誅。”
沈今宛垂著的眸子微微抬起,此事了解得過於草率,眼前這個老人在皇位上穩坐多年,又怎會看不出其中蹊蹺,眼看著真相就要浮出水麵,沒理由在此中斷。
除非,他已經察覺,此事與三個皇子脫不了幹係,查出是誰都對朝局不利.......
江鱗葉則是含笑,似乎對皇帝的決策毫不意外,開口打破了這份死寂:“陛下大病初愈,不宜動怒,還是保重龍體的好。”
殿前侍衛早已將許漢光的屍體抬了出去,眼前除了被押解著渾身戰栗的宮女,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
“來人!咳咳......將這膽大包天的宮女帶上來........”皇帝撐著身子,慍怒道。
幾個侍從將渾身顫栗,臉色蒼白的宮女拖至眾人身前,壓著跪下。
“冤枉啊陛下!冤枉啊!”宮女扯著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哭訴。
皇帝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宮女,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壓:“冤枉?你倒是說說,你冤枉在何處?”
宮女低著頭,淚眼婆娑搖頭道:“奴婢不知那袋藥為何會出現在我房裏.....奴婢不知啊!”
“你不知?”李瑾上前一步,捏起宮女的臉蛋:“來人!上些能讓她知道的東西!”
宮中之事牽涉眾多,沈今宛根本不想淌這趟渾水,生在宮中就是如此,何時被做了磨刀石都猶未可知,一磚一瓦皆是以人骨堆砌。
腳下踏的踩的,都可能是明日的埋骨地.....
宮女掙紮得厲害,沈今宛不由得心生憐憫,向她投去一道目光。
不看還好,一看,少女心中又是一驚。
那被鎖住下巴的宮女,正是前世在冷宮裏與她相伴的蓮兒——
眼見著侍衛捧著夾棍就要上刑,少女忙上前行禮,阻攔道:“陛下!”
皇帝頓時被她的動作吸引,伸手讓侍從停下,卻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沈姑娘請講。”
沈今宛垂眸,緩言道:“陛下,此事尚有蹊蹺,不可強行逼供.....”
“臣女鬥膽,願為陛下徹查真凶,還後宮一個安寧!”
“哦?”龍榻上的老人起了興趣,揮手將侍從屏退,開口:“沈姑娘當真能查出真凶?”
“臣女願一試!”少女雙手合於胸前,眼神堅定不移。
李瑾驚訝地望著沈今宛,眸子裏藏了幾分深意,手上的力道也逐漸收斂。
在下巴上那道力消散開的那一刻,蓮兒霎時垂下頭,重重喘息。
再抬頭,感激地望向她,眼淚從眼眶中大顆大顆地落下。
而江鱗葉輕搖折扇,在這烽火連天,亂象頻生的大殿裏,也唯有他能如此怡然自得,不鹹不淡地接過話:“臣近來正好無事,可協助沈姑娘一同查案。”
沈今宛猛地望向他,他平日最不喜這些朝事,為何........
話還未說完,老皇帝就沙啞著聲音開口:“好——那便由阿葉與沈姑娘一起,定要徹查此案....咳咳....將奸佞小人斬咳.....除幹淨.....”
江鱗葉開口,皇帝自是樂意之至,與其屈打成招,他倒真想看看是哪個不成器的,膽大妄為到連他的性命,都惦記......
他眸色銳利,掃過殿上所有人,太子還在為方才許漢光的那一眼戰栗,而再看其餘兩子,齊王冷靜自持,並無異樣,而靖王更是如往常一樣,一副頑劣不堪的模樣。
忽然,視線掃過其餘眾人,老皇帝這才注意到劉太醫散亂的發絲,問詢道:“劉太醫今日怎的如此狼狽。”
劉太醫亦是個圓滑的,上前一步作揖道:“今日有幸得小神醫教誨,臣頓感醫術還有待精進,扯冠為誓,今後定要更加刻苦,以報答陛下之恩!”
聽完他這一副說辭,皇帝才神色稍緩,熱情道:“劉太醫有此心也是好的,小神醫醫術了得,咳咳....咳....不若在宮中小住幾日,查案也方便些,空閑時也可去太醫院轉轉,教教朕的那幫太醫.....”
沈今宛心中一愣,留她小住?這是不準備放人的意思了.....
此刻若是反駁,定會被人指責不知好歹,惹怒天顏。
若是答應,宮中已然是水深火熱,她摻這一腳渾水,已是惹上了禍事,還想要全身而退,難上加難。
沈今宛麵露難色,行禮道:“陛下的好意,臣女心領了.......隻是......”
“隻是如何?”皇帝瞬時臉色難看,語氣嚴厲:“你住在宮裏,朕還會虧待你了不成?”
沈今宛見狀,心中一驚,忙膝下一軟跪地,俯首道:“臣女絕無此意——”
“那你是什麽意思?”
皇帝剛要發作,一抹絳藍色上前,立在少女身邊:“陛下!”
江鱗葉開口,看不清楚什麽神色:“沈家剛逢大難,又無主母照料府中事物,若是沈姑娘在宮中小住,想必沈相也無心思處理朝政,反而要被府中瑣事牽累......”
“還是讓沈姑娘回去處理完家事,再進宮小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