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投湖,嫡女歸來怒掀渣男龍椅

第90章 竹兔子

時間已過子時,原本熱鬧擁擠的大街也隨著人群的消散而逐漸安靜。

隻剩下沈今宛持燈與蔣盈盈在街頭亂逛。

“今日之事,宛妹妹萬不能再做了。”蔣盈盈回想起方才被一片銀光相逼迫的情形,不由得還是出了一身冷汗,捂著胸口勸道。

沈今宛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石子,手上那盞鳳凰燈屬實耀眼得有些灼目,隨意答道:“嗯。今日隻是意外。”

腦子裏想到的,卻是那一箱子官銀,與麵紗下的永安公主.......

若隻是永安公主紈絝,倒還是個好結局。

隻是倘若不是的話,東宮裏的那位,怕是又要奔波忙亂一陣了。

“走吧堂姐,太遲了,再晚歸些,父親該責怪我將你帶壞了.......”沈今宛一腳將石塊踢進角落,無所謂道。

好容易回到沈府,父親與哥哥早已睡下。

沈今宛悄悄回到院子裏,還未等卸下首飾,阿青與小竹的屋子裏便點起了燭火。

又過了沒一會兒,她二人的聲音就自門外傳來。

“姑娘終於是回來了。”

阿青上手幫她撤下首飾,小竹則是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替她用開水灌了皮壺,塞進被子裏暖著。

“嗯。今日之事還來不及與你細說....”沈今宛接過小竹遞來的帕子,輕輕敷在臉上,這才放鬆下來:“宮中早已水深火熱,幾位皇子,嗬,皆盼著皇帝早死.......”

“姑娘慎言!”阿青雙眼迅速環顧四周,雖是半夜,雖在沈府,也當要防著隔牆有耳。

沈今宛卻是大膽,繼續淡定道:“齊王蠢蠢欲動,靖王亦是養精蓄銳夠了,想起身活動活動。如今好像,隻剩下太子一人,對奪嫡無甚反應,許是覺得自己占著東宮,便穩坐龍椅了罷。”

“姑娘——”阿青嗔道,此番大逆不道之言若真被有心之人聽去,那可是死罪.....虧得沈今宛還能如此淡然地講完這些。

“不過,局已布好,明日宮中定會有些動作。”沈今宛嘴角一勾,輕輕撫著那盞鳳凰燈,道:“那便等著瞧罷。”

這盞燈原本是要送與蔣盈盈的,隻是她稱這燈染了性命之憂,若她收了,怕是夜裏都要睡不著的,這才被她帶回聽雨軒。

忽然,她手上一頓,鳳凰的尾部是一支竹條作為支柱插在骨架上的,紙漿糊在竹條上,難免會有些粗糙的手感。隻是這手感,及其熟悉。

沈今宛猛地起身,在榻邊一隻玉匣裏翻找什麽。直到尋出一隻竹兔子,在手上反複摩挲。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前世她隻要想念江鱗葉了,便會取出這一隻竹兔子把玩,手感與刀工痕跡最是熟悉不已,不會錯的!

這盞燈,出自江鱗葉之手無疑!

那鶴發少年,又是?

沈今宛一整夜都心事重重,根本無心顧及他人,對於鶴發少年也隻當做是酒樓請來的手藝人。

隻是若這盞燈是江鱗葉所製,那這少年!

鶴發......仙姿.......

她眼底閃過一抹陰翳,對了!南陵太子,天生白發,容貌才華冠絕三川四海。

也隻有他,才能有那堪比江鱗葉般的仙人之姿。

“阿青,”沈今宛手上依舊摩挲著這盞燈,吩咐道,“明日替我查查,南陵近日是否來了人。”

“是。”阿青有些莫名其妙,可還是應下了,替她攏好被子,就低著身子撤出屋裏。

...........

另一邊,燈火通明的江家後院。

江鱗葉坐在桌前,身旁蹲著一隻通體烏黑的貓兒,瞪著幽綠色的眼眸。

“少主!”江雨抱拳,稟告道,“近日棄日會在江南活動頻繁,據說搶了不少當地豪紳,鬧得人心惶惶,頗有死灰複燃的跡象。”

“嗯....背後暗線查出來了嗎?”江鱗葉麵上看不出情緒,大手揉上黑貓的腦袋,漫不經心道。

江雨露出一抹難色,隨即硬著頭皮道:“查出了大致方向,但具體是何處發出的命令,還需再查。”

“方向就在,盛京城——”

“喵嗚——”

江鱗葉撫在黑貓身上的手頓了頓,惹得貓兒不滿的叫喚一聲,自他手心裏鑽了出去。

“盛京城?”少年好看的眉眼微微皺起,想起今日寧妃塞給沈今宛的那半隻玉釵道,“重召棄日會,必需以當年建立之時的信物作為手信,今日我在宮中見了一隻,那城內,必定還藏著另一隻........”

他順勢抬眸,神色幽深而纖長,吩咐道:“這兩日跟得緊些,務必要將暗線抬出水麵。”

“是!”江雨抱拳退下,獨留江鱗葉一人,空坐在書桌前。

腦中隻回想到今日觀鶴樓前,少女的那句:是這輩子認定之人。

心底暗自起了一陣絞痛,使他忍不住捂上心口。

忽然,這陣疼痛被無休止的放大,冷汗順勢自額間流下,他大口大口的呼吸,額頭上青筋暴起,卻隻抬頭咽下一口水,強行運功壓製體內疼痛。

一呼一吸間,痛感自全身遊走,鑽進每一寸皮膚裏,就連衣料碰觸到的位置,都是鑽心的疼痛,連身子都微微顫抖。

終於,他抬了抬手,屋子裏瞬間燈滅,隻剩下麵前的一盞油燈。

微弱的照著他冷汗淋淋地蒼白麵孔,少年重重地喘息,匆忙在懷中摸出一瓶藥丸,倒出一粒就著茶水一飲而下,這才稍稍安定,癱坐在椅子上,眼底隻剩死寂。

屋外江風緊緊握著拳頭,聽見裏麵的動靜,咬著牙,卻還是忍不住推門而入,關切道:“少主,今日是月圓之日,記得服藥.......”

江鱗葉敞著手,閉著眼,隻淡淡回了一個“嗯”字,卻是說不出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