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快跑，現在！
“你說什麽？”
突如其來的話語，令方程措手不及。
“你也是......被那個婊子帶進來的？”
晶化蝙蝠艱難的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方程。
“你說的婊子，是誰？”
方程開口問道。
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但還是無法確定。
“顏淩！”
果不其然，晶化蝙蝠決絕的回答，印證了方程心中的猜想。
“那賤人騙我說會帶我出去，結果卻把我變成這副鬼樣子！”
晶化蝙蝠的瞳孔爆出血色，張開的血盆大口幾乎能將方程整個吞下。
然而駭人的話語，確實幫方程敲響了警鍾。
“說清楚些，她對你做了些什麽？”
“我......”
晶化蝙蝠正欲開口，身後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如雷貫耳的咆哮。
喑！
聽到這聲咆哮，那晶化蝙蝠瞬間如臨大敵。
“快，快帶我離開這裏，我求你了，求你了！”
它幾乎是被嚇破了膽，用近乎錯亂的語氣瘋狂懇求方程。
“那東西就要來了，再不走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那東西？
方程沒有聽懂，但耳邊的咆哮聲確實越來越近了。
無論如何，的確有東西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他望向晶簇幻境區的深處，又看了地上身負重傷的晶化蝙蝠。
接著轉身離開。
“喂，喂！”
看到方程獨自離開，晶化蝙蝠幾乎如墜冰窟。
正當它要破口大罵之際，卻看到少年身後飛行的巨型蝗蟲來到他跟前，將他整個抱起。
方程一路退回通道內，幾乎數百米的位置。
直到耳邊的咆哮聲消失在身後，這才命令風寶把人放下來。
“呼，呼......”
晶化蝙蝠躺在地上，嘴裏大喘著粗氣。
這番劇烈活動，讓他身上的傷口撕開不少，但他還是強忍著劇痛朝方程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謝了，兄弟。”
“不用謝。”
方程的語氣沒有一點客氣的意思。
“說吧，你都遭遇了什麽，還有剛才那東西是什麽？”
“唉......”
晶化蝙蝠長歎一聲，隨後將自己的經曆向方程娓娓道來。
“當年我和我的導師發現了這座礦洞，想下來勘探地質情況。
結果剛下來不久，我們就發現攜帶的所有電子設備都失靈了，就連帶進來的食物也莫名其妙地被人吃完了。”
導師？
方程對這個詞匯頗為意外。
如果沒記錯，現在的人類基地已經很少用到這個詞匯了。
自從三年前災變發生，人類城邦內就已經取消大學式教育模式，取而代之的都是複合型軍營。
而且按照這隻晶化蝙蝠的意思，如果方程沒有理解錯的話。
“你以前......是人類？”
“對。”
晶化蝙蝠微微點頭。
這......
方程瞬間瞪大眼睛。
將人類變成異獸，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他完全沒有想象過。
“那你在這裏待了多久了？”
“我也記不清了。”
晶化蝙蝠語氣低迷，但很快話鋒一轉。
“但我剛進洞穴的時候看過手機，是2025年10月27號！”
2025年......
方程神情凝重。
自從災變發生以來，人類基地內部就很少用公元紀年法了。
取而代之的是災變紀年法。
比如今年，就是災變曆三年，而如果往前推。
2025年就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就已經存在這座地下洞穴了嗎？
方程咬緊牙關，本來以為這座洞穴是災變的產物，卻沒想到現實遠沒有他想的這麽簡單。
“那後來呢，你們遭遇了什麽？”
“後來我們和導師商量了一下，打算暫時撤離，卻發現無論怎麽走都會繞回原點。
就在這個時候，班上最年輕的學弟突然發瘋了，撲倒導師後在他臉上瘋狂啃咬。
我們在場所有人都傻了，拚盡全力才將他製服。但是導師已經被他咬傷了，開始不斷咳血。
我們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法幫導師停止咳血，直到後來......親眼看著他死在我們麵前。”
說到這裏，晶化蝙蝠的聲音逐漸萎靡。
“又過了幾天，我發現原本綁住學弟的石頭上空空如也，就連學弟也消失了。
接著我就遇到一個奇怪的女生，自稱隻要我們能幫到她，就可以帶我們出去。”
！
方程瞬間抓住要點。
“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
“我記得她說她叫......”
“顏淩。”
......
沒錯，這隻晶化蝙蝠的描述幾乎和方程的遭遇一模一樣。
都是在被洞穴困住後，遇到了莫名其妙出現的顏淩。
強忍著心中的不安，方程繼續追問下去。
“然後呢，她和你說了什麽，還有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說她要帶我去一座祭壇，隻要我們能拿到祭壇後麵的東西，她就會給我們指名出去的路。”
說完，它又看向方程。
“你也遇到她了麽？”
突如其來的提問，令方程措手不及。
猶豫一陣後，還是緩緩點頭。
“快跑，現在！”
晶化蝙蝠瞬間爆發出驚詫，
“她會騙你把頭發綁在手腕上，說是這樣可以不被幻境影響。
但你如果這麽做了，最後就會成為這座洞穴的一部分！”
說到這裏，它的目光看向方程的手腕，剛好看見了那團黑色的發絲。
緊接著仿佛瘋魔了一般，聲嘶力竭。
“快，快把它解開！”
方程蓋住手腕，麵露難色。
片刻後，還是停下了動作。
“我再考慮一下。”
他還是有些擔憂。
因為到現在為止，這隻口吐人言的晶化蝙蝠身上，還有他最無法理解的一點。
“你已經被困在這裏很久了麽？”
“是的！”
“那你的語言功能......為什麽還沒有退化呢？”
“我......”
方程攥緊拳頭，低聲質問道。
沒錯，按理來說一個人如果長期不與他人交流，語言功能就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衰退。
隻要一兩年的時間，就會出現語言困難。
五年以上，甚至連開口都困難。
然而此刻平白無故出現在方程眼前，還能口吐人言的晶化蝙蝠。
卻自稱已經被困在這裏十年之久。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是如何保持語言功能的呢？
除非......
除非這隻晶化蝙蝠本身，就是誤導他的幻境的一部分。
“這是因為......”
麵對方程的提問，晶化蝙蝠突然語塞。
良久，仿佛下定決心般開口。
“因為當年活下來的，不隻有我。”
“還有我們的學妹，以及這段時間以來其他被騙的人。”
“他們就躲下麵在晶簇幻境區內部的一座水晶簇，我們挖出了一個洞穴，平時就躲在裏麵......”
還有其他人？
方程立刻警戒起來。
“那個洞穴在哪裏。”
“抱......抱歉，我還不能說。”
晶化蝙蝠麵露難色。
“因為我還不確定你是否值得相信，我不能出賣他們。”
這......
方程無話可說。
確實，如果入對方的視角，這麽考慮也是合理的。
那就換一個話題吧。
“所以你是怎麽變成......”
“方程。”
突如其來的女聲，如鬼魅般，在方程身後想起。
刹那間，方程感覺自己的心髒似乎漏跳一拍，汗毛倒數。
“你怎麽走到這裏了呀。”
顏淩雙手勾在身後，側臉從方程的左手邊探出，笑靨如花。
“我......”
方程打死也沒想到顏淩會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殺出來，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啊，這裏怎麽有隻晶化蝙蝠！”
驀地，顏淩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隻晶化蝙蝠，隨後小聲驚叫道。
卻給方程一種矯揉造作的感覺。
下一秒，顏淩走到那隻晶化蝙蝠身邊，彎下腰，手中閃出一抹亮銀色的寒光。
方程看清了，那是一把刀。
似乎是察覺了危險，地上的晶化蝙蝠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
“吱吱！吱吱！”
可不知為何，此刻它的聲音又變回了正常的嘶鳴，而非人言。
“等......”
方程預感到不妙，正要開口阻攔，顏淩卻不給他任何打斷的機會。
刺啦。
鮮血從晶化蝙蝠的脖頸處爆開，流滿一地。
頭顱如機械一般轟然倒底，而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方程。
仿佛臨死前還在訴說著心中的不甘。
“你怎麽了？”
處理完晶化蝙蝠後，顏淩站起身，轉身走到方程跟前。
鮮血湧濺到她白嫩的臉頰邊，眼神一如既往的清純。
可不知怎的，這無暇的清純卻給方程一種極強的危機感。
“天呐，你的手！”
突然，顏淩的視線落到下方，隨後驚呼道。
方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剛好看到自己的手腕位置。
隻見原本係著頭發的腕部，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不可能。
方程清楚記得，當時他明明沒有解開頭發才對。
未等他做出反應，顏淩卻立刻從耳邊的秀發出割下一段，重新綁在方程的手腕上。
綁完之後她拍了拍方程的手腕，輕聲關切道。
“你剛才都看到了些什麽？”
明明是關切的詢問，卻總給方程一種誘導的感覺。
思考片刻，還是選擇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沒看到什麽。”
顏淩抽了抽嘴角，似乎看穿了方程的想法，但沒有直接拆穿。
“總之不管你看見了什麽，那都是這座洞穴在欺騙你。
請相信我，好麽？”
她突然上前一步，雙手拖住方程的左手，放在胸口。
少女肌膚的手軟從方程指尖劃過，卻然而讓他脊背發寒。
不對！
方程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繼續裝傻充愣，那似乎就太被動了。
“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呀。”
緊接著，他直接順勢摟住了顏淩，深情地看向懷中的佳人。
反倒是對方，在被摟住的瞬間身體顫了一下。
“可是，我總感覺你在瞞著我什麽？”
“你懷疑我？”
方程反客為主道。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希望你能帶我離開這裏。”
“放心，我說到做到。”
顏淩微微點頭，接著主動脫離了方程的懷抱。
“那我們走吧。”
“去哪裏？”
“晶簇幻境區。”
“不去拿戰神之劍了？”
“嗯......我剛才去找了賴皮蛟，他好像不想借給我們。”
“這樣麽。”
方程多少也能預料到這個回答，旋即轉身麵向通道深處。
“那走吧。”
“你要去哪裏？”
“嗯？”
方程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顏淩，不解道。
“這個方向不是晶簇幻境區嗎？”
他剛才都親眼看到了，通道的盡頭是一片長滿紫水晶簇的開闊地帶。
誰料聽到他的話後，顏淩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果然還是被影響到了麽。”
“被什麽影響了？”
“跟我來吧。”
顏淩沒有明說，而是走到方程跟前，往通道深處走去。
看這樣子，是打算親身帶他看看通道裏麵的光景麽？
懷著這樣的想法，方程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
可沒過多久，方程就感覺到了異樣。
之前他從通道內逃出來的時候，明明沒跑特別遠，撐死也就幾百米的距離。
可現在再和顏淩走一遍通道，他卻感覺好像走了十幾分鍾，都還看不見盡頭。
換句話說，通道變長了。
方程眉毛一抽，心中得出這個結論。
可抬眼看了下前方的顏淩，還是沒有選擇開口。
二人繼續往前，大概又過去十分鍾，才終於到達了盡頭。
是一條死路......
怎麽可能？
方程走到底，看著眼前夯實的牆壁，心中難以置信。
他清楚記得，這裏應該是有一條出口的，外麵是一片開闊的紫水晶區，下麵還有幾顆標誌性的石頭。
顏淩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方程驚訝的表情，心中早有預料。
“我說過，這座洞穴已經蘇醒了。
每隔一段時間，洞穴的環境就會發生一次變化。
剛才晶簇幻境區確實是在這裏，但現在已經移動了。”
移動了......嗎？
方程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分不清這一切究竟是洞穴在變化，還是顏淩帶來的幻覺。
“現在晶簇幻境區已經轉移到別的地方了，走吧，我帶你去。”
顏淩甩了一下頭發，轉身原路返回。
方程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回頭看向背後的牆壁。
先前聽到的那聲巨獸的轟鳴，仿佛還在他耳邊縈繞。
這座洞穴......
真的在移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