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踢腳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本來尋思著早點開工,沒想到半路遇到突**況,耽擱了這麽久。
我怕節外生枝,再冒出個南派土行孫或是北派孫行者。
又怕沒有了鞭炮聲的掩護,引爆雷管會引起石磨村村民的注意。
於是快速做了一下分工安排,想著趕緊開工。
“大頭,你去地窖把起爆器挖出來。”
“記得別把引線扯斷了。”
“……哎哎哎,別急著走,把煙掐了,說過多少次了,下地窖別抽煙。”
安排好了袁大頭,我開始尋找合適的掩體。
我隻埋了四支雷管,爆破的威力估計不會特別大,但是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選一個合適的掩體。
正常情況下,挖個壕溝抱頭跳裏麵,是最好的選擇。
比如戰場上的戰壕,防禦空襲的地堡,都選在了地下。
可是再完善的經驗都不能照搬照抄,必須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一會我要引爆的炸點,不在頭頂,不在地麵,而是地底的地窖。
爆炸的衝擊力是從下往上竄的,如果貿然選擇地下掩體,很容易把自己掀飛出去,造成二次傷害。
所以躲在四合院的房屋裏,是最好的選擇。
而東廂房距離爆炸點最遠,引線的長度也夠,誰不躲進東廂房,誰就是傻逼。
我踹開房門,把裏麵沒用的東西都丟進了院子裏。
這些小物件,特別是瓶瓶罐罐最危險,震碎了飛臉上,一割就是一個大口子。
不一會,我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完了,袁大頭也抱著起爆器,從地窖坑口爬了出來。
“三條,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放過這麽大的炮仗,一會讓我點行不行,我也想過過癮。”
“你能行嗎?”
“怎麽不行?這玩意也不用技術含量,還不是有手就行?”
我把打火機交給袁大頭,倒數三二一點火。
火線“刺啦刺啦”冒著白煙,好似一條吞雲吐霧的蒼龍,爬出窗戶,穿過內院,直奔地窖口而去。
“老子點的炮仗,炸的都比別人響,三條你就瞧好吧。”
袁大頭蹲在地上捂著耳朵,嬉皮笑臉的對我炫耀。
話音剛落,就聽“轟隆隆”一聲巨響。
整個內院的地麵,像是極速膨脹的氣球,瞬間鼓起一塊大包。
緊接著又是一聲更大的轟鳴聲。
第二下爆炸的威力大的驚人,青石路麵夾著碎石積雪,還有那三具野豬屍體,像是噴泉一樣直接飛到了天上。
“臥槽,四根雷管的威力怎麽這麽大。”
我心中想著,嘴裏卻說不出一句話,隻覺得耳膜爆鳴,呼吸困難,周圍的空氣好似被抽幹了一般,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千鈞之力,一下子把我向後掀飛出去……
……
短暫昏迷了幾秒。
我晃了晃腦袋,又掏了掏耳朵,從滿是灰塵的屋子裏爬了起來。
眼神恍恍惚惚,好不容易聚焦一看,這才發現整個東廂房的房蓋都被掀飛了,院子裏陷進去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坑口的碎石稀裏嘩啦的往裏掉。
我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沒有大意,找了東廂房作為掩體,不然這麽大的衝擊力,稍有怠慢,人就他媽的沒了。
不過細細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四根雷管的爆炸威力怎麽會這麽大,而且爆發了兩聲巨響,明顯不符合常理。
“沒事吧?”我拽起灰頭土臉的袁大頭,關心的問了一句。
“沒事……就是腦仁有點疼。”
“你包呢?”
“什麽包?”
“你背的那包裝備物資!”
袁大頭一拍腦門,“臥槽,落在地窖了……別急,我現在就回去拿。”
“拿個嘰霸,早都炸沒了。”
原來,剛才袁大頭下地窖挖起爆器,嫌背著個大包太累人,於是放在了地上。
誰能想到這麽重要的東西,這小子竟然忘背出來了。
我看著院子裏的巨大深坑,終於知道為什麽炸了兩聲。
那個包裏,可是裝著八千塊錢的雷管,少說也能有二十根,這麽大的劑量,沒把我倆給炸死也算是萬幸。
本來想著放個單響炮,結果這小子整了個二踢腳。
袁大頭抖幹淨了身上的灰土,咧嘴笑著說:“怎麽樣,我沒說錯吧,我點的炮仗就是比別人響。”
“去你的吧。”
我倒是沒有埋怨袁大頭,畢竟人沒事就好。
而且那個包裏,除了結餘下來的雷管,也沒有其他重要的物資。
手電筒,膨脹釘槍之類的裝備都在我包裏,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打開狼眼手電,來到內院的坑口往下看,隱約可以看到坑底有大塊平整的石料,有點像甬道。
坑口的砂石土塊還在不停的往下陷落。
炸開的夯土有好幾層,每一層都非常厚,得虧用上了全部的雷管,不然還真炸不出這麽好的效果。
這事我沒告訴袁大頭,不然這小子又飄了。
“你在這守著,我去綁繩子,一會咱倆順下去……”
這話我剛對袁大頭說了一半,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連帶著東西兩間廂房也都陷進了大坑裏。
事發突然,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本能的抬手,想要就近的抓住什麽東西。
袁大頭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樣。
兩人失重下落,同時揮手亂勾亂抓,沒幾下我倆的手就牽在了一起,甩都甩不開。
真應了那句,“黃泉路上手牽手,來生還做好朋友。”
嘁哩喀喳,劈裏啪啦……
碎石裹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好似山體滑坡,打著滾的往下落。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我倆不是直上直下的跌落,而是順著夯土層往下滑。
隻不過坡度比較陡,這才有了失重的錯覺。
我連忙改變體位,並且對著袁大頭喊道:“把腿張開……後腰貼緊……”
“都什麽時候了,你……你還想那麽齷齪的事。”
“加大摩擦麵積,減緩滑落速度!”
“啊?……好好……”
袁大頭照我說的,盡可能的張開雙腿,兩扇屁股蛋死死的貼緊了夯土層。
這招果然有效,下滑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很多,隨著坡度不斷變緩,我倆終於停了下來。
“哎呦,老子的屁股……三條你幫我看看,褲襠是不是磨漏了。”
袁大頭撅起屁股給我看。
“漏了也沒事,墓裏除了你就是我,怎麽,你還怕墓主人看你腚溝子?”
“誰知道他有沒有特殊癖好,還是小心為妙。”
我沒閑工夫和袁大頭繼續扯皮,看著下麵的磚石甬道,點了一根煙丟了下去。
煙頭的火光在甬道裏忽明忽暗,一點熄滅的跡象都沒有。
這就說明裏麵的氧氣含量很足,憋不死人。
袁大頭很好奇為什麽墓裏會有氧氣,墓主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還要氧氣幹什麽,難不成墓葬也要修通風口?
我說:“藩王李璘是唐朝人,唐代的古墓都有修建天井的習慣,而且天井的數量也不是想建多少個就建多少個,殯葬禮法上有明確的要求。”
“這玩意還按需分配呢?”
“可以這麽理解,太子七井,公主四井,三品以下的官員僅能享受到一個天井。而且咱倆剛才滑下來的這個斜坡,我估摸著,應該就是藩王墓的其中一個天井。”
袁大頭扒拉著手指頭,似懂非懂。
其實對於曆朝曆代的墓葬形式,我也是一知半解。
就比如其中一點,我當時就沒想明白。
那就是為什麽藩王墓要把天井設計的這麽寬,這不明擺著,給盜墓賊提供了天然的盜洞嗎?
直到後來,我在考古雜誌上看到了一篇關於洛陽龍門唐安菩墓的報道,再重新回想起藩王李璘墓的構造,才有了一點新的思路。
藩王墓沒有修在山巒聳立的險峰,也沒有修在地勢延綿的丘陵。
這個墓葬摒棄了一切風水堪輿的束縛,完全按照金水相生的星象格局進行選址,所以才選擇了太子河支流的蘆葦**。
蘆葦**下麵有什麽?
淤泥。
大量的淤泥。
想要在這種地質環境下,挖出一個地底空腔,幾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先在四周打上一圈天井,讓天井充當運輸淤泥的通道,然後一點點從裏往外挖,這樣才有可能完成這項浩大的工程。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推測的到底對不對。
畢竟在這裏建造陵墓,還要考慮許多其他的問題。
比如土方平衡、河流改道、承重結構、淤泥沉積等等。
我不是專業學土建的,隻能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淺顯的還原了一下,當年建造藩王墓的情形。
能運輸淤泥的天井,肯定不止一個兩個。
藩王既然敢把天井修的這麽寬,就肯定不會害怕盜墓賊順著天井爬進來。
這也意味著,藩王李璘有足夠的信心,讓所有擅闖禁地的盜墓賊,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