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飛向天穹
“飛個嘰霸,一會不被摔死就不錯了。”
“掉地上摔死?”
我用手向上一指,“是摔死在天上。”
“三條,你是不是腦子缺氧了,怎麽滿嘴胡話?”
袁大頭顯然沒搞懂我說的意思。
他不明白也很正常,這些我也是剛剛才想到……
為什麽高差不大的地底空間,能容下這麽高的山體。
為什麽我們下船之後,一直往前走,最後卻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為什麽七星棺裏藏著“倒懸天宮”的陰刻。
為什麽藩王李璘的棺槨,非得倒扣著擺放。
藩王墓裏,每一個超乎常理的現象,看似難以理解,但是把它們全都串聯起來,實際上都指向一個答案。
我對袁大頭解釋道:“整座藩王墓都是顛倒的,你頭頂的星空才是真實的地麵。”
“那咱倆剛才踩在腳下的是什麽?”
“我猜應該是一顆隕石,自帶重力磁場的隕石。”
“合著咱們下船之後,就一直在隕石上倒著走?!”
“沒錯,哪怕再不可思議,這也是現實。現在三顆寶石打破了重力磁場,我們正在重回地麵……”
袁大頭看了一眼天上,又看了一眼地麵,隻覺天旋地轉,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回算是破案了,潮汐墓和藩王墓肯定是一個人設計的,潮汐墓是把隕石掏空了,藩王墓更能耐,直接建在了隕石上麵。天上掉下來的那點玩意,算是讓他給玩明白了。”
袁大頭嘴裏叨叨個沒完,我沒心思聽他的廢話,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藩王李璘的身上。
特別是他懷裏捧著的玉匣子,裏麵裝著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想要把玉匣子拿過來,伸手肯定是勾不到,我倆距離差不多有十多米,周圍偶爾還有漂浮著的遮擋物。
要把玉匣子拿過來,肯定得想其他辦法。
袁大頭說:“等落地之後再拿唄,藩王老兒都咽氣兒上千年了,還能拔腿跑了不成?”
“趕早不趕晚,先拿到手裏才安心。藩王苦心設計的飛升布局,一旦放任他飛到星空穹頂,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依我看,大概率是去接媳婦。”
“什麽意思?”
“你忘了嗎三條,陰婚墓室裏的女人穿著綠衣服,藩王老兒穿著紅衣服,你不是說過嗎,唐朝婚俗講究個男紅女綠,這不全都對上了嗎?你說藩王老兒不去接媳婦,還能幹啥?”
“你小子聰明了,果然倆腳一離地,病毒就關閉了,你之後就坐輪椅吧。腦袋大,脖子粗,造型都大差不差。”
“草,老子就算腦袋大脖子粗,老子也是大款,不是夥夫!最後這一陣,看我給你亮個絕活!”
說著,袁大頭鬆開我的腰,雙手擺出蛙泳的姿勢,兩條腿有節奏的蹬著。
他這是想遊過去,給藩王拽過來。
可惜這一招並不管用。
人之所以能在水中遊泳,最關鍵的一點是劃水產生的反作用力。
蛙泳蹬腿時,腳掌對水施加壓力,水反推身體前進。
水和空氣的密度完全不在同一維度上,所以袁大頭幹蹬腿,愣是一點沒挪動,反而把自己累夠嗆。
我勸他省點力氣,給釘槍裝上釘頭和繩子,對著漂浮的藩王開了一槍。
人在失重的狀態下,感官很容易出現誤判。
釘頭偏了十萬八千裏,歪到了姥姥家。
我拉回繩索,重新裝上釘頭,找好角度又射了一發。
這一次位置沒偏,可惜飄過來一尊陶俑,正好給擋住了。
“媽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我暗罵一聲,伸手再去摸釘頭。
這不摸不要緊,一摸之下,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咋的了,紮手了?”
“釘頭隻剩一發了。”我說。
“你小子壓根就沒有打槍的經驗,還是給我吧,讓我來。”
“你打的是手槍,老子打的是真槍,這他媽的能是一個東西嗎?”
最後一枚釘頭至關重要,射中了萬事大吉,射不中還不知道之後會有多少麻煩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盡可能的平複一下心情,又瞄了一眼腳下,照這個速度落地還需要一段時間,足夠了。
裝填,上膛,瞄準,射擊。
這種當機決斷的時候,最忌諱猶猶豫豫。
有道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磨磨唧唧,隻會徒增壓力。
且說這最後一枚釘頭帶動著繩索,擦過青銅將士的邊,穿過斷裂石頭的縫,貼著琉璃瓦片的沿,一下紮進藩王的胳膊裏。
我本來瞄的是藩王的肚子,那裏肉厚,膨脹釘更容易展開,不至於脫鉤。
不過射中胳膊也不賴,總比射在手指頭上麵強。
我用力拖拽繩子,在相互作用力的影響下,藩王朝我靠近,我也朝著藩王靠近,大有雙向奔赴的架勢。
袁大頭上來幫忙。
噸位大就是不一樣,倆人綁到一塊,堪堪穩住身形。
吆喝著號子拽了幾下,我突然心頭一緊,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猛然攥住了我的心髒。
他媽的,藩王怎麽流血了?
剛才離的遠,外加他穿著一身朱紅色的衣衫,所以看不分明。
現在離得近了,就見藩王胳膊上的傷口,正在不斷往外滲出鮮血。
死人是不會流血的,就算流,也是發黑發臭的粘稠血液。
袁大頭尿酸高,血糖高,前列腺還有點鈣化,照他那個身體狀況,去醫院抽一管血出來,都不一定有藩王這麽紅。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看藩王的臉,總覺得他的嘴角上揚,似乎透露著陰謀得逞的笑意。
不管了,也不能管了。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想那麽多幹嘰霸,先把藩王懷裏的玉匣子搶過來再說。
我恨不得長出兩對眼珠子,一對盯著藩王,一對盯著玉匣子。
顫顫巍巍的伸手,指尖剛碰到匣子,藩王猛的睜開眼睛,歪著腦袋看向了我。
說實話,上課偷看小黃書,讓老師逮個現行,都沒這麽驚險刺激。
我腦瓜子“嗡”的一下,幾乎炸開。
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丟了釘槍和繩索,雙手摟住玉匣子用力抱進懷裏,緊接著抬腿一踹,就把藩王蹬了出去。
剛才的一切袁大頭並沒有看到,他從我背後探出腦袋,說:“臥槽,你給藩王老兒身上安電動玩具了?”
“什麽電動玩具?”
“你看他,玩具的功率還不小呢,都他媽抽成篩子了。”
我看向藩王屍骸,隻見瑩潤如生的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
屍身止不住的顫抖,關節反折出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像是被通了高壓電一般。
龍冠上鑲嵌的東珠劈啪爆裂,每顆珠子炸出一團詭異的磷火。
更詭異的是,藩王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有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怨恨。
或許他真的隻差一步,就可以飛升成仙,永登極樂。
可惜在最後的節骨眼上,自己苦心經營的千年美夢,就這樣被我破壞了。
隨著藩王屍骸的異變,周圍的一切不再是慢悠悠的漂浮狀態。
那種失重的感覺瞬間消失,所有的東西都在逐漸加速,撞向星空穹頂。
“哎呦臥槽,我的腦袋……”
我還沒從藩王的異變中回過神來,就聽袁大頭一聲慘叫。
下墜的速度變快,我無暇顧及其他,隻是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撞頭了,他媽的死魚眼,撞死老子了。”
原來,袁大頭在下墜過程中,腦袋不小心撞到了一具文官陶俑的身上。
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疼得他捂著腦袋,一個勁兒的叫嚷。
現在距離星空穹頂越來越近,這麽直挺挺的摔下去,五髒六腑非得被摔成一鍋鹵煮不可。
我對著袁大頭喊道:“別捂頭了,快點把背包都扔了,減輕自重。”
“衣服用不用脫?”
“你他媽傻逼吧?”
性命攸關的時候,袁大頭還有心思扯皮,給我氣的一把拽過他的脖領子,卸下背包用力丟了出去。
“噗通”
“噗通”
“……”
耳邊接二連三的傳來撞擊,那是文臣武將先行著陸的聲音。
此刻哪裏還有細琢磨細想的時間,我憑著本能,一手護住後腦勺,一手摟緊玉匣子。
在即將著地的同時,腳掌泄力,然後雙腿彎曲,借勢朝前連續翻滾,這才堪堪停穩了身形。
即便做了這麽多自救措施,身體的每一寸骨頭仍然疼痛難當,特別是兩條腿,疼得幾乎無法站立。
幸虧地麵不是硬邦邦的石料,而是帶有黏性的黑土。
再加上太子河支流的土層非常潮濕,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緩衝的作用。
不然這一下,我的兩條腿就折在這兒了。
再看袁大頭,他一沒護頭,二沒護胸,三沒捂著肚子,隻把雙手搭在老二上麵,麻袋包一樣栽了下來。
這個高度,換算成樓房的話,怎麽也得有三層半的高度。
袁大頭照這個姿勢栽下來,還能有個好?
我顧不上雙腿酥麻疼痛,一瘸一拐的挪到他身邊,焦急喊道:“大頭……大頭……”
“沒事……”
“媽的,老二比你命還重要?”
“沒了老二,要命還能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