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尋龍筆記

第84章 追擊

我脫下棉衣,把裏子翻出來,重新穿回身上。

這種棉衣裏麵帶了一層滌綸的白絨,老一輩人喜歡叫它假羊皮。

雖然保暖效果比不上羽絨服,但是價格便宜,穿一件冷的話,可以套兩三件。

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容易起靜電。

穿身上久了,輕易不敢伸手摸東西,搞不好就火花帶閃電,劈裏啪啦直冒火星子。

秋冬兩季一過,都容易給人電出心理陰影。

所以老一輩喜歡叫它假羊皮,年紀小的,則喜歡叫它霹靂貝貝。

提到《霹靂貝貝》,那可是八十年代有名的科幻電影,大概內容講的是一個小男孩,出生的時候遇到外星人,然後身體帶電,摸誰誰哆嗦的故事。

當時看的時候,覺得真牛逼,後來越回想電影裏的情節,越覺得傻逼。

不少調皮搗蛋的孩子,喜歡用霹靂貝貝調侃身上帶靜電的人。

到了最後,甚至慢慢演變成了假羊皮的代名詞。

我上學那會兒家裏困難,吃飽都費勁,更別提穿羽絨服了。

零下好幾十度的天,隻穿一件舊襯衣,外麵配件假羊皮,正應了那句:“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

本想仗著一身陽剛之氣,硬扛過冬天,可是那個年紀,正值青春期,賊嘰霸好麵兒,身上冷點不要緊,隻怕折了麵子。

為了不讓同學發現我穿的孬,愣是咬緊了牙關,脫了裏麵的襯衣,光著膀子隻套一件假羊皮,為的就是少摩擦點靜電出來。

我已經記不清當時自己被凍成什麽熊奶奶樣了,隻記得靜電一點沒防住,反而把自己的兩個**,電的邦邦硬,褲襠裏都他媽挑杆兒了。

班主任也是真配合,非得趕這個節骨眼上提問我回答問題。

喊了好幾聲,不站起來也不行啊。

實在沒轍了,我硬著頭皮一起立,給課桌都撅起來了。

班主任是個女的,四十來歲,以為我在耍活寶,於是拿著教鞭走到我跟前,準備教育教育我。

誰知走近了一看,瞬間呆愣在原地,說話都帶著顫音兒。

那時候我還是比較單純的,啥也不懂,隻認為老師是被氣的臉紅。

後來才知道,那是被嚇的。

太大,也不是什麽好事。

袁大頭正是抓著我這個把柄不放,才給後來陳三條的外號,埋下了伏筆。

且說我把假羊皮翻過來穿,為的就是露出裏麵的白絨。

這麽做的好處是,可以讓皚皚白雪幫我打掩護,再加上粗大樹幹的遮擋,我壯著膽子,一點點向著吉普車的方向靠近。

長大後的屍胎,戰鬥力提升了一大截,子彈打在它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

雇傭兵麵對屍胎,好比小孩手裏的玩具,說拽胳膊就拽胳膊,說擰腦袋就擰腦袋,一時間身體零件滿天飛,坑洞外的雪地被染紅了一片。

托馬斯不愧是老江湖,腿腳雖然不利索,但是腦子一點不亂。

他好不容爬到吉普車上,對著雇傭兵指揮道:“這是古菌體,子彈沒用,用鹽或者用火。”

雇傭兵領隊應了一聲,猛的掀開後備箱,從裏麵拖出一把噴火器,扛在肩上。

液態燃料罐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腦滿腸肥的感覺,屍胎還以為這是什麽新鮮玩意,“咕咚”一聲咽下嘴裏正在咀嚼的爛肉,呲著大牙,準備撲上去嚐嚐鹹淡。

領隊的嘴上大罵,對著屍胎扣動了扳機。

橙黃色的火舌,伴著黑煙瞬間噴射而出,飛撲而起的屍胎慘叫一聲,眨眼間就被大火吞沒。

方圓十米被火光照得如同煉獄,周遭融化的雪水蒸發出白色氣浪,鬆樹枝也在高溫炙烤中蜷曲成一團一團,好似無數隻緊握的鬼手。

我借著這個空檔,悄悄摸到吉普車旁,半截雇傭兵的屍體還掛在車上,打卷的腸子盤住了車把手,已經凍出了冰碴。

我顧不上惡心,一把撕下腸子,輕輕打開了車門。

車裏的恒溫係統吹出一陣暖風,風裏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在車裏聞到這麽香的味道。

那個年代無論是客車還是私家車,哪有什麽內外循環係統,車裏不是臭鞋爛襪子味,就是煙味柴油味,真要熏的受不了,頂多是打開車窗透透氣,趕上冬天天冷,隻能硬憋著。

說實話,這股香氣“滋溜”一下鑽進鼻孔裏,著實讓人提神醒腦,精神也為之一振。

“這他媽的就是有錢人的味道嗎?”我輕聲嘀咕了一句,雙眼聚焦,就看到後座的真皮座椅深深凹陷下去。

上麵擺著保險櫃,櫃門大開著,裏麵放著玉匣子和一個拳頭大小的鼎爐。

托馬斯和小洋馬在另一輛車裏,看守這輛車的雇傭兵又全都斃命,估計是屍胎來的太急太快,保險櫃還沒來得及上鎖。

我一看這場麵,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這不讓我掏上了嗎,沒想到竟然能這麽順利。

我沒費吹灰之力,伸手拿回玉匣子,就連那個鼎爐也沒放過,一起揣進了懷裏。

剛準備合上車門悄悄離開,突然聽到林子裏傳來一陣**。

我借著高大的車胎當掩護,探出一隻眼睛看去。

原來屍胎並沒有死透,隻是被大火燒穿了半邊身子。

不過這種傷對它來說並不致命,黑色的血肉像是織毛衣一般迅速愈合,眨眼間就恢複如初。

領隊的大吼著鳥語,指揮雇傭兵又架上了兩杆噴火器。

算上領隊身上的那一杆,三麵火苗一齊噴射,好似紅孩兒的三味真火,全都瞄準了屍胎。

這一回,哪怕是齊天大聖被人圍在裏麵,估計也得燒成渣渣。

看來屍胎被消滅掉,隻是早晚的問題,下一個目標肯定就是我和袁大頭。

我不敢再有片刻耽擱,瞄了一眼旁邊的大樹,想要原路跑回去。

誰料剛一抬腳,腳腕就被什麽東西緊緊抓住,給我絆的栽倒在地。

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半截雇傭兵。

他嘴裏吐著血沫子,還沒死透,抓著我不放,嘴唇一動一動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就他這個傷勢,縫屍匠都不樂意接這單,還活什麽啊,早點死還能少受點罪。

如果有趁手的工具,我真想給他來個痛快。

可惜老子現在自身難保,哪裏動得了菩薩心腸?

我用另一隻腳蹬開他的手,爬起來頭也不回的撒丫子就跑。

這一下可鬧出不小的動靜,旁邊車裏的小洋馬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立刻掏出手槍對我連續射擊。

小洋馬的槍法可不咋地,估計她平常也不怎麽**,子彈天上一顆地上一顆,老子放竄天猴竄得都比她準。

這也給了我充足的逃生時間,等到小洋馬喊來雇傭兵的時候,我已經跑出百米開外了。

“黃皮豬!站住!”

背後隱約傳來叫罵聲,緊接著是連續的槍聲。

突擊步槍的有效射程可比手槍遠的多,我不敢大意,快速閃身躲到了樹幹的後麵。

剛才跑的急,我一時間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正在迷糊的時候,忽聽一人叫喊。

“三條,這邊……”

不遠處,袁大頭從大樹後麵探出腦袋,對我連連招手。

“你他媽像個老王八似的,頭那麽大,還敢伸出來,不怕開瓢?快縮回去。”

“老子怕他們個吊毛,竟然叫老子黃皮豬,看我不給他們打成馬蜂窩。”

袁大頭說著,一下跳出掩體,端著突擊步槍朝著雇傭兵的方向一頓突突。

這一波不要命的火力壓製,著實打壓了雇傭兵的囂張氣焰。

打不打中都沒關係,要的就是這個氣勢。

仗著袁大頭的掩護,我玩命衝刺,一口氣跑到袁大頭身邊,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袁大頭打光了一梭子子彈,正在搗鼓怎麽換彈夾,他看我懷裏鼓鼓囊囊,心下已經猜到了大概,但是按照他的性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東西拿到了吧?”

“拿到了,還有意外收獲。”我撥開假羊皮,露出懷裏的青銅鼎爐給他看。

“哎呦臥槽,這啥玩意?”

“不知道,沒來得及細看呢,不過這東西既然能鎖在保險櫃裏,肯定值不少銀子。”

“拿出來,給我好好看看。”

“看個嘰霸,趕緊跑吧,雇傭兵馬上追上來了。”

我歪頭看了一眼,就見小洋馬指揮著雇傭兵,朝著我們這邊一點點靠近。

要不是袁大頭手裏有槍,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估計他們追過來的速度會更快。

袁大頭當然知道小命要緊,跟在我後麵,一起朝著密林深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