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初到工廠
我看著林雅如的臉色因為我這句話幾經變化,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是什麽表情?”
林雅如看著我,長長歎了口氣。
“你說呢?我現在恨不得把蘇城給綁起來,讓他別再出來刷存在感了。你說說,你和念安他爸好不容易見到,當然應該坐下來好好聊聊,結果全被蘇城這檔子事給攪了!”
林雅如越說越氣,伸手戳了戳我的手臂,滿臉的催促。
“要我說,你就別管什麽蘇城了,找個機會把人約出來,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把當年的事情說個清楚。”
我笑著點頭,心裏也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我知道,等明天忙完,我就跟他約時間。”
正說著,念安抱著空甜品盒跑過來,拉著我的衣角晃了晃。
“媽媽,明天你又要出門嗎?要去做什麽呀?能不能帶念安一起去?”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明天要去處理一些事情,那裏不太適合小朋友去,所以不能帶你一起去。這樣好不好,等媽媽忙完,晚上帶你去吃你最愛的糖醋排骨,可以嗎?”
念安雖然有點小失落,但還是懂事地點點頭:“好!那媽媽要早點回來哦。”
晚上哄念安睡熟後,我回到書房,翻出了蘇城給的工廠資料。
剛拿到的時候,我沒怎麽留意,如今翻開了才發現,上麵隻潦草地寫了工廠地址和主營業務
至於工廠債務和工人信息,卻是隻字未提。
顯然,蘇城根本沒打算和我說實話,也沒打算讓我真的把這個廠子給盤活。
我拿出紙筆,把明天要確認的事項一條一條列出來。
工人人數、欠薪明細、設備損壞情況、現有訂單、供應商欠款……不論大小事務,都做到心裏有數,免得被蘇城糊弄。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提前到達城郊的工廠門口。
隻是剛下車,我便因為工廠緊閉的大門皺起了眉頭。
現在是工作日,又是工作時間,工廠大門卻緊緊鎖著,鏽跡斑斑的鐵門上還掛著“暫停生產”的牌子,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我還沒進去,隻是在外麵看著,便覺得整個工廠都透著一股破敗的死氣。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離約定的九點還差十分鍾,蘇城卻依舊沒來。
我雙手環胸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蘇城。
九點,九點十分。
就在我以為蘇城今天要放我鴿子的時候,拿出手機給他撥電話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慢悠悠開了過來,停在我身邊。
是蘇城。
他搖下車窗,沒等我先開口,他就已經先發製人。
“來這麽早做什麽?工廠又不會跑,大清早的,你不睡覺別人還睡覺呢。”
蘇城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仿佛我提前到場是什麽不懂事的舉動。
我沒理會他的抱怨,而是扭過頭,指了指緊鎖的大門。
“約定的是九點,現在已經過了十分鍾,你遲到了,我打電話給你有什麽問題?鑰匙呢?工人什麽時候到?”
蘇城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副駕摸出一串鏽跡斑斑的鑰匙,扔到我手裏,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工人在路上了,我先帶你去車間看看,省得等會兒他們來了,你連工廠布局都不清楚。”
他說著推開車門下車,腳步匆匆地繞到側門,對著鎖孔搗鼓了半天,才“哢嗒”一聲打開那扇門。
頃刻間,一股混雜著灰塵、機油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讓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蘇城卻已經抬腳走了進去,頭也不回地喊我。
“跟上啊,愣著幹什麽?”
我別過頭,因為帶著灰塵的空氣重重的咳嗽幾聲,終於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跟在蘇城身後走了進去。
蘇城斜眼掃了我一眼,在看到我的舉動之後,嗤笑了聲。
“怎麽,這就受不了了?”
蘇城的語氣裏滿是輕蔑,仿佛我捂鼻子的動作是什麽嬌氣的矯情行徑似的,極為不齒。
“當初在緬甸那種地方都能待,回來看個工廠倒嫌髒了?”
我放下捂鼻子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隻是嫌空氣有些嗆鼻而已,跟能不能吃苦沒關係。倒是你,自己的工廠變成這樣了,還有心思說風涼話。”
蘇城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沉了沉,轉身快步往車間深處走。
“別在這兒廢話浪費我的時間,趕緊看,看完我還有事要忙。”
我跟在蘇城身後,目光掃過那些蒙著灰的機器。
雖說外殼鏽跡明顯,看著陳舊,但核心部件似乎還沒完全損壞,確實像他說的“不影響運作”。
或許這是蘇城對我說過的,唯一不參假的話了吧?
隻是機器上那厚厚的灰塵和地麵堆積的雜物,都在說明這裏很久沒開工了。
我停下腳步,指著一台相對完好的紡織機,開口問道。
“這機器明明看著還能用,怎麽會停這麽久?工廠是沒訂單了嗎?”
蘇城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僵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
他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我的目光,含糊的回答著我的問題。
“訂單……之前倒是有幾個,後來客戶覺得咱們的布料質量不行,就取消了。再後來沒人下單,工人也沒活幹,就隻能停了。”
“質量不行?”
我挑眉追問,走到那台機器前,伸手拂去上麵的灰塵,露出下麵還算光亮的金屬部件。
“我看這些機器的型號,做普通的棉紡布料沒問題,怎麽會質量不行?是原材料的問題,還是工藝的問題?”
被我追問得緊,蘇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煩躁地擺了擺手。
“我哪記得那麽清楚!都過去大半年了,反正就是沒訂單!你要是想盤活廠子,自己去找訂單,別問我這些沒用的!”
他這話明顯是在回避,我心裏更確定這裏麵有貓膩。
說不定不是沒訂單,而是他把訂單搞砸了,或者幹脆把訂單轉給了別人,才讓工廠落到這個地步。
但我沒再繼續追問,畢竟現在糾結過去沒用,當務之急是摸清現狀。
我掏出手機,對著那些相對完好的機器拍照,一邊拍一邊說。
“這些機器得找師傅來檢修,到時候我會直接走公賬。還有,你之前說工人在路上了,現在幾點了?他們怎麽還沒來?”
我是和蘇城要“對賭”不假,但這可並不代表我要替他填所有窟窿。
該算清的賬目我是必須要分清楚的,免得日後他又拿“公賬私賬”的借口耍賴。
提到報銷,蘇城的眼神又閃爍了一下,他掏出手機胡亂劃了兩下,語氣敷衍。
“急什麽,工人說不定是路上堵車了。再說了,檢修機器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別什麽都問我,合同裏不是說管理權歸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