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失所望
從前在學校的時候,霍湘和我在實驗室裏做過不少實驗。
每次我提出新奇的想法,她都會支持我,讓我試試,哪怕最後失敗了,也會陪著我一起分析原因。
我本以為這次她也會像當年一樣,理解我急於讓患者看到希望的心情,甚至可能和我一起探討有沒有折中的辦法,可沒想到她會直接站在宋毅然那邊,勸我“慢慢來”。
心裏像是被潑了盆涼水,剛才見到她的興奮和期待瞬間涼了大半。
我鬆開握著她的手,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聲音也低了些。
“可是學姐,那些晚期患者真的等不起。我媽媽當年就是……就是因為藥物起效太慢,最後連等新藥上市的機會都沒有。”
提到母親,我的聲音忍不住發顫,眼眶也有些發熱。
我以為霍湘會懂這種感受,可霍湘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語氣依舊溫和,可想法卻沒有半分改變。
“小梨,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研發和做實驗不一樣,不能隻憑感情用事。藥物不是兒戲,每一步都要對患者負責。要是因為咱們急於求成,讓患者出現嚴重的副作用,那才是真的害了他們。”
說話間,她將頭轉到了一旁,看向宋毅然,唇角勾起的弧度稍顯無奈。
“我覺得你有時候真的應該多聽聽宋毅然的話,我們是在做藥物研發,不能任性。”
“任性”兩個字一出口,頓時就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裏,讓我瞬間僵在原地。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說自己不是任性,隻是太清楚“等不起”的滋味,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沉默了許久的宋毅然似乎也感覺到了此刻的話題有些過於尖銳,連忙上前打圓場。
“今天是霍湘加入我們實驗室的第一天,是件好事,一起去吃頓飯?”
霍湘抬手將自己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笑著應下。
“好啊,正好還想和你多聊聊呢。”
她的笑容依舊溫和,可我看著那笑意,隻覺得心裏堵得慌。
難道我想嚐試一下新的可能,也是錯嗎?
宋毅然遞過來的眼神裏帶著期待,顯然是希望我能一起去,可我實在沒心思應付飯局,隻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不了,你們去吧。”
我搖了搖頭,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隨便找了個借口。
“工廠那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我得先回去盯著。”
不等他們再說什麽,我轉身就往門口走。
推開門,外麵的風帶著涼意吹了過來,讓我忍不住裹緊了外套。
沿著實驗室門口的小路往停車的地方走,我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裏麵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霍湘說的“不能任性”,一會兒是母親躺在病**的樣子,連帶著我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我身邊。
一開始我還沒有多關注,直到車窗降下,露出沈妄那張熟悉的臉。
他皺著眉,目光落在我臉上。
“怎麽愁眉不展的?遇到事了?”
我心裏一愣,下意識的想要躲開。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刻意避開他,一來是因為念安,二來是怕自己陷進去。
在我的刻意回避之下,和沈妄的見麵次數也減少了許多。
可此刻被他堵在路邊,我想躲也躲不開,隻能停下腳步。
“沒什麽。”我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就是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沒什麽?”沈妄的聲音告訴我,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說辭。
我還沒說什麽,就見他已經從車裏推門下來,走到我麵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不是瞎子,會自己看。是因為工廠?還是別的事情。”
他的話讓我心裏泛起層層漣漪,可我卻並不想跟他聊實驗室的事。
霍湘的加入本來是件好事,是我自己鑽了牛角尖,導致心情不好,跟他說這些,隻會徒增麻煩。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勉強扯出個笑容。
“真沒什麽大事,就是在擔心車滿玉。她一直在針對工廠,現在雖然沒動靜了,可我總覺得她沒那麽容易放棄,怕她再找我麻煩。”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我愁眉不展的原因,又避開了剛剛實驗室發生的插曲。
我本以為沈妄會像以前一樣,跟我說些“別擔心,有我在”之類的話,可他卻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輕描淡寫。
“不會了,最起碼短時間內,她不會再找你麻煩。”
“不會了?”我心裏猛地一震,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關鍵信息,之前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瞬間湧上心頭。
車滿玉前幾天還步步緊逼,怎麽突然就沒了動靜?
我不相信她是突然“良心發現”,那麽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有什麽外在因素影響到了她。
我盯著沈妄的眼睛,心髒不受控製地跳快了幾分,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她不會再找我麻煩了?沈妄,你是不是……是不是找過車滿玉了?”
沈妄看著我,眼神深邃,沒立刻回答。
他越是這樣沉默,我心裏就越發覺得忐忑。
我想要和他劃清界限,他明明也是清楚的,可他偏偏要當做不知道的樣子,繼續插手我的事情。
我忽然感覺到一陣頭疼,看著麵前不說話的沈妄,我深吸了口氣。
“你到底做了什麽?我不希望你瞞著我。”
這句話出口,沈妄沒什麽波瀾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他看著我,忽然輕聲歎了口氣。
“沒什麽,隻不過是和她說了幾句話,僅此而已。”
他說的簡單,但我卻並不相信事實真像他說的這麽輕鬆。
車滿玉那樣張揚任性的性子,怎麽可能因為他“說幾句話”就徹底收斂了呢?
我皺著眉,追問他說出真相。
“隻是說幾句話?沈妄,你別騙我了。車滿玉是鎮長的女兒,你要是真的隻是跟她聊了聊,她不可能會這麽輕易就罷手的。萬一……萬一你去警告她的時候起了反作用,讓她變本加厲地針對我怎麽辦?”
我話剛說完,沈妄臉上的溫和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所熟悉,卻很久未能見過的冷冽。
那眼神銳利得像冰刃,帶著一股懾人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才是我印象裏,在緬甸時那個殺伐果斷的沈妄。
“反作用?”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不會有反作用。如果她識相,乖乖安分下來,那最好。如果她不識相,還想找你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聲音冷得像冰。
“那我還有別的辦法,讓她永遠不敢再來找你。”
“永遠不敢”這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我看著他此刻冷酷無情的模樣,之前因為他幫助我而產生的那點感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心的恐懼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