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好外揚
李莉越說越氣憤,義憤填膺的模樣讓我在心裏暫時排除了她的嫌疑。
或許是因為剛剛沈妄的那番話明明我心裏並不懷疑霍湘,可此刻眼神卻不住的朝著她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霍湘端著一個空了的咖啡杯,正往茶水間走,腳步卻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聽我們說話。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總是覺得別扭。
於是我主動開口叫住了她。
“學姐,等一下。正好你也在,我有事要和你說。”
霍湘的腳步因為我的話停了下來,我看著她有些錯愕的回頭望向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她的目光有些許閃躲。
“怎麽了?我聽說實驗室出了點事,我能幫上忙嗎?”
我對著李莉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去忙,隨後邁步走到了霍湘的麵前。
“學姐,是這樣的。”
我簡短的將實驗室發生的事情概括給了她聽。
“現在數據泄露,監控也被刪了,大家心裏都沒底。你平時和大家相處得多,有沒有發現誰最近不太對勁,比如突然請假、或者情緒反常之類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刻意放慢了語速。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從她的反應裏看出心虛,還是坦**。
霍湘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咖啡杯的杯沿,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沒……沒太注意啊。大家最近都在忙,天天加班,好像都挺正常的。”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補充。
“要說反常,也就是老張了。他昨天請假了,這事你也知道啊,不過他說陪愛人產檢,之前也跟大家說過,應該不算吧?”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她回避的眼神、刻意轉移話題的樣子,讓我心裏的疑心更重了。
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故意放出誘餌。
“老張確實沒問題,他昨天手機還被偷了,早上趕來的時候手腕還擦破了。對了,昨天下午你整理舊實驗記錄,是一直在工位嗎?有去過別的地方嗎?”
這話出口,霍湘表情猛然一變。
她緊緊抓著水杯,看著我。
“你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那個泄露數據的人是我,是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她紅了眼眶,仿佛滿腔委屈。
“我們從上學時就認識了,我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清楚嗎?我怎麽可能做這種毀了實驗室、毀了大家心血的事?”
霍湘的反應激烈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那泛紅的眼眶和委屈的語氣,幾乎要讓我心生愧疚,懷疑自己是否太過敏感。
但沈妄的提醒仿佛就在我的耳邊,時刻提醒著我,千萬不能被情緒左右。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不讓她感覺到是在被質問。
“學姐,你別激動,我不是在懷疑你。”我放緩了聲音,安撫著她的情緒。
“隻是現在情況特殊,每一個有權限的人都需要被問詢,這是正常的調查流程,希望你能理解。”
我觀察著她的表情,見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也微微鬆了口氣。
是時候拋出沈妄教我的“誘餌”了。
我向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姿態。
“其實,我和宋毅然已經報警了。警方那邊很重視,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他能力很強,而且也和我保證了,會盡快找到那個竊取數據的人。”
我刻意頓了頓,留意著她的細微反應。
見她沒什麽表情變化,我繼續“加注”。
“他還說,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給我答案了。”
我盯著霍湘的眼睛,一字一頓。
而她的表情,也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變化。
“很快?那得多快?他就這麽肯定能找到嫌疑人?蘇梨,你是不是把實驗室的所有情況都告訴那名警官了?”
霍湘確實有了反應,隻不過這反應卻和我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我有些怔怔的看著她,遲疑著點了點頭。
“是,因為辦案需要,如果我不告訴他的話,警方很難推進調查,我們也沒法洗清抄襲的嫌疑。這有什麽問題嗎?”
霍湘重重地歎了口氣,隨手把手中的杯子擱在了一邊,隨後用一種我所看不懂的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蘇梨,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家醜不可外揚?雖然實驗室不是我們家,但這到底是我們內部的事情,你覺得我們實驗室內部出了一個內鬼這件事很體麵嗎?”
她突然用這種訓誡的口吻對我說話,讓我很是不自在。
我蹙眉,試圖和她解釋我這麽做的用意。
“學姐,現在不是顧忌名聲的時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怎麽不是時候?”霍湘打斷我,明顯不願意聽我繼續說下去。
“你想過沒有?一旦警方介入,事情就鬧大了!媒體會怎麽報道?知名實驗室核心實驗數據被竊,同行會怎麽看我們?以後我們還怎麽在圈子裏立足?”
她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仿佛我報警的決定是多麽的魯莽和短視。
“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內部自查!關起門來把事情弄個清楚。如果真是內部人做的,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自己站出來,我們內部處理,把影響降到最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把警察招來,弄得人心惶惶,滿城風雨!”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微微起伏,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不讚同。
“蘇梨,你太年輕,做事太衝動了。你把所有情況都告訴警方,等於把我們實驗室的底細、我們內部可能存在的問題,全都暴露在外人麵前!這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更難以收場!”
我看著霍湘,隻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她的這番“家醜不可外揚”的理論,聽起來冠冕堂皇,處處為實驗室的聲譽著想,可細細品味,核心卻是一直在試圖阻止外部力量的介入,尤其是阻止警方的深入調查。
這太反常了。
一個真正清白、問心無愧的人,在知道我已經報警之後,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感到欣慰,覺得很快就能找到嫌疑人,摘掉扣在實驗室頭頂的帽子嗎?
為什麽會如此抗拒?
除非,這件事和她有關係。
可從剛剛到現在,她表現出來的一切又看起來確實沒有多大的問題。
這矛盾的一麵讓我忽然間很是頭疼。
我既沒有辦法徹底相信她,也沒有證據能夠毫無負擔的懷疑她。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種兩難的困境。
我到底該怎麽辦?
正猶豫不決之際,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起了鈴聲。
我如同久旱逢甘霖那般,立刻接起了電話,放到了耳邊。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