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又見沈妄
宋毅然再次被我拒絕，失望兩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但因為我的態度過於堅決，他到底還是沒有再強求，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好，那如果你有需要……”
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霍湘忽然間打斷了他。
“毅然，我有個實驗數據沒看明白，你可以教教我是怎麽得出來的嗎？”
宋毅然的話被打斷，轉頭看向霍湘時，臉上的失落還沒完全褪去，語氣卻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溫和。
“當然可以，你把數據表格調出來，我們一起看看哪裏有問題。”
霍湘立刻笑著把電腦屏幕轉向他，刻意湊得近了些，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就是這組對照數據，我算了三次都和標準值差一點，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哪裏算錯了。”
兩人湊在一起討論數據，霍湘時不時抬頭看宋毅然，眼神裏的欣賞毫不掩飾。
我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樣本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點，我跟宋毅然打了聲招呼，拿起包就往幼兒園的方向趕去。
路上心裏一直惦記著念安，連紅燈都沒敢多等。
終於到了幼兒園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的念安。
他的小手被老師牽著，鼻尖紅紅的，偶爾還會忍不住打個噴嚏。
“念安！”我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他沒有發燒，心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媽媽！”念安看到我，立刻撲進我懷裏，小腦袋在我肩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聽著就讓人覺得揪心。
“媽媽，我鼻子好癢，總是想打噴嚏。”
“老師說你是被小朋友傳染了對不對？”我幫他把書包背在自己肩上，和老師道了聲謝後，便牽著他的手往藥店走去。
“我們去買些藥，好不好？隻要念安吃了，很快就會好的起來。”
念安點了點頭，乖乖地跟著我走。
路過玩具店時，也隻是多看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
平時他總會吵著要進去看看，今天卻因為不舒服沒了興致，看得我心裏一陣心疼。
到了藥店，店員看到念安，笑著遞過來顆薄荷糖，隨後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朋友，你的鼻子怎麽紅紅的，像隻小兔子一樣，是感冒了嗎？”
念安接過糖，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便躲到了我身後。
我笑著跟店員說明了情況。
“他有點咳嗽，還總打噴嚏，我想給他買點兒童專用的止咳衝劑和感冒藥，麻煩你了。”
店員轉身去拿藥，一邊找一邊跟我聊天。
“這孩子長得真漂亮啊，很少見長的這麽可愛的男孩子，眼睛又大又亮，隨你還是隨孩子爸爸呀？”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隨他爸爸，眼睛和鼻子都像。”
我不知道沈妄小時候長什麽樣子，但隻要看到念安，我就會想起沈妄。
兩人既然是父子，那麽想必外貌上應該是不會差的。
想到這裏，我突然有陣恍惚。
怎麽好端端的又想起沈妄來了？
店員沒有注意到我的沉默，還在往下說著。
“哎呀，我看應該是隨了你們夫妻兩個了，你們夫妻兩個都是很出色的外貌啊。”
我忍不住笑了下。
“是嗎？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哦？你記得這麽清楚，看來你們夫妻感情還挺深的。既然是這樣，怎麽今天沒見宋毅然陪你們來買藥？”
我心裏一緊，轉身就看到沈妄站在不遠處，穿著便裝，手裏拿著一個藥盒，顯然也是來買藥的。
他看著我的時候，眼神裏沒什麽溫度，嘴角卻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裏的陰陽怪氣讓我有些不舒服。
我愣了愣。
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更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宋毅然。
沈妄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念安身上時，目光有些晦澀難明。
“他生病了？”
沈妄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我卻很是清楚，他說的是念安。
我咬著下唇，出於本能，幾乎是立刻將念安往自己的身後藏了藏。
“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妄神色淡淡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藥盒，漫不經心的回答我的問題。
“局裏同事感冒，我順路幫他買盒藥。倒是你。”他目光掃過我緊繃的側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和不滿。
“回答店員的時候倒是挺順口，怎麽看到我就這麽緊張？”
我沒接話，隻是攥緊了念安的手，盼著店員能快點把藥拿過來。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我的祈求，店員這時終於拿著藥走了過來，隻是卻在給我的時候，目光在沈妄和念安之間轉了兩圈，隨後突然笑著開口。
“哎呀，這位先生和小朋友長得真像啊！尤其是這眼睛和眉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是父子吧？”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我腦子嗡嗡響。我手裏的藥盒差點掉在地上，下意識就拉著念安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急促地否認。
“不是的，您認錯了！我們隻是碰巧遇到的！”
店員被我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尷尬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是我看錯了。”
沈妄站在原地沒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盒邊緣，眼神落在念安身上，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我不敢再停留，匆匆付了錢，拉著念安就往店外走，連一句“再見”都沒敢說。
走出藥店，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念安被我拉得有些疼，終於忍不住出聲，小聲問我。
“媽媽，你怎麽了？剛剛那個叔叔是誰呀？為什麽店員阿姨說我們長得像呀？”
我停下腳步，蹲下身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念安這個問題。
我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卻久久沒能給出回答。
過了許久，我這才勉強扯了扯嘴角笑了下。
“念安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伸手把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捋到耳後，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心裏更緊了幾分。
“那個叔叔是媽媽以前認識的人，店員阿姨隻是看錯了，你們一點都不像。”
這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心虛，尤其是看到念安那雙寫滿疑惑的大眼睛時，喉間像堵了團棉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大通暢。
念安雖然年紀小，卻格外敏感，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沒再追問，隻是輕輕“哦”了一聲，小手卻悄悄攥緊了我的衣角。
我知道他沒完全相信，可我實在沒辦法說出真相。
我不敢想象，當念安知道那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爸爸”，就是剛剛那個讓他覺得陌生的叔叔時，會是什麽反應。
我隻能站起身，牽著他的手加快腳步：“我們快回家吧，媽媽給你煮了南瓜粥，再不吃就要涼了。”
念安被我牽著走，腳步有些踉蹌，卻還是乖乖點頭。
“好。”隻是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藥店的方向，小聲問：“媽媽，我們以後還會遇到那個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