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是否傷心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向三歲的念安解釋,我是想通過這種疏遠宋毅然的方式,讓他意識到我們之間不可能,我不喜歡他,更不會和他在一起。
看著念安那雙澄澈的眼眸,我無力的扶著他的肩膀,一點點蹲了下來。
“念安,媽媽很感謝你這麽支持我。但是有一點媽媽想清楚的告訴你,那就是,不管我和你宋叔叔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管我們兩個到底怎樣陌生疏遠,這都不影響你喜歡他,也不影響他喜歡你,你知道嗎?”
我不希望因為我的緣故,讓念安也跟著疏遠宋毅然。
因為我看得出來,念安喜歡宋毅然。
這麽多年來,念安父親的身份一直空缺著,都是宋毅然在履行著“父親”這個身份的職責。
念安雖然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父親,但卻是發自內心的依賴著她。
我希望念安能夠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每一件事,不要因為外界因素而強迫自己放棄一些什麽。
我摸了摸念安的頭,看著他呆呆的看著我,忍不住笑了聲。
“怎麽了念安,是媽媽的話有哪裏讓你聽不懂嗎?”
念安的小眉頭依舊沒鬆開,他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小手還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像是在認真消化我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仰起頭,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可是媽媽,你現在都要和宋叔叔有邊界感了,那我要是跟他親近,你會不會不開心呀?”
我心裏一軟,伸手把他抱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會的,”我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
“媽媽希望念安能跟喜歡的人好好相處,所以念安想做什麽就盡管去做吧,不用擔心媽媽會生氣,知道了嗎?”
他在我懷裏點點頭,小腦袋蹭了蹭我的衣領,小聲嘟囔。
“那我知道啦,可是宋叔叔會不會因為媽媽不和他說話,就不喜歡我了呀?”
“當然不會。”我捧著他的臉,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也認真的做出了解釋。
“宋叔叔一直很喜歡你,就像喜歡自己的小孩一樣,這一點時絕對不會因為別的事情改變的。”
念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伸手摟住我的脖子,把臉埋進我的頸窩。
我抱著他起身往臥室走去,準備送他回**睡覺,好好養病。
路過客廳桌子邊的時候,我餘光正好瞥見上麵放著的,宋毅然帶來的水果。
包裝是透明的,所以能讓我清楚看到裏麵都有些什麽。
放眼望去,幾乎都是我和念安喜歡吃的水果。
光看這點就能知道,宋毅然對我們母子倆人,是真的很用心。
我腳步慢了半拍,抱著念安的手臂又緊了緊。
宋毅然的細心從來都不是刻意討好,而是像春雨似的,悄無聲息就落在了日常裏。
就像上次念安說想要恐龍模型,他第二天就帶了兩個,一個是會動的,一個是能拚插的。
明明做的這麽細心,可是他卻沒有半點想要邀功的想法,隻是在我主動問起他的時候,他這才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是怕念安喜歡的款式不一樣,所以就買了兩樣,這樣不管他喜歡哪種,都能玩。”
又或是像我之前隨口提過一句,實驗報告寫得好累。
第二天他來實驗室的時候就帶了罐裝的熱薑茶,特意放在了我的桌上,讓我喝了緩緩神,還主動接過了我的任務,幫我整理了實驗報告。
念安大概是聞到了水果的清甜,小腦袋從我的頸窩裏抬起來,眼睛盯著透明袋子,良久這才小聲的開口問道。
“媽媽,宋叔叔是不是知道我喜歡藍莓呀?”
“是呀。”我低頭蹭了蹭他的額頭。
“宋叔叔一直都記得念安喜歡什麽。”
他“哦”了一聲,又把臉埋回去,手指卻輕輕揪著我的衣領。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情突然間變得有些低落。
於是我摸了摸他的腦袋,用下顎蹭了下他的頭。
“怎麽了寶貝,怎麽突然不高興了?宋叔叔帶水果給你吃你還不喜歡嗎?”
我懷裏的念安動了動,突然又抬起頭來看向我,嘴巴癟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媽媽,剛剛宋叔叔要摸我的頭,我卻避開了,我是不是讓宋叔叔傷心了呀?”
說話的時候,他完全旁邊都變紅了一些,看起來格外可憐。
我心裏一揪,連忙用指腹擦了擦他泛紅的眼角。
“沒有呀,宋叔叔沒有傷心,他知道我們念安是在跟他鬧著玩呢。”
這話倒不是我為了哄念安而說的,而是我了解宋毅然,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把剛剛的事情放在心上。
更何況,念安是個聰明的小孩,他還特意給自己的行為加了個補丁,好讓自己的回避變得更加合情合理。
這種情況下,宋毅然自然不會多想什麽了。
念安眨了眨掛著水光的眼睛,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小手指絞著我的衣領輕輕晃了晃。
“真的嗎?可是我剛才看到宋叔叔的手停在半空,好像有點不開心……”
我被他這股細膩的心思戳得心頭發軟,抱著他趕緊回到臥室,把他放進了被子裏麵,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
“好了,沒事的,你不相信媽媽的話嗎?現在你最大的任務不是胡思亂想這些東西,而是趕緊閉上眼睛,好好睡覺。別忘了,你現在可還是個小病號呢。”
念安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我沒說謊,才輕輕點了點頭,小手抓著被角,把自己的下半張臉埋了進去。
“好,我相信媽媽。”
說完,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來,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小臉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眼角,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孩子心思太細,連一點小事都放在心上,讓我可怎麽放心?
等他呼吸徹底平穩,我才輕手輕腳地起身,帶上門回到客廳。
桌上的水果還擺在那裏,透明袋子裏的藍莓透著新鮮的光澤。
我怕這些水果放在桌上容易壞掉,便準備洗幹淨之後放進保鮮盒裏麵,放入冰箱保鮮。
我打開袋子,把藍莓、青提和芒果分門別類放進洗菜盆,水流過水果表麵時,冰涼的觸感讓我忍不住縮了縮指尖。
我用手指順著水流,動作輕緩的清洗著盆中的水果。
水流的嘩啦啦響聲讓我一時間有些走神,我洗水果的動作也慢慢的停了下來。
動作沒停多久,我的思緒又飄回了霍湘身上。
明明昨天她還在實驗室裏和我討論試劑的優化方案,語氣裏滿是對新藥上市的期待,可今天,宋毅然就告訴我她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偷走我心血的“內鬼”。
我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想法,隻是覺得心髒處空****的,有些痛,也有些酸,有種被人背叛的感覺。
算上過去,我和霍湘曾經在實驗室裏一起熬過無數個深夜。
她幫我核對過成百上千組數據,甚至在我因為家裏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主動替我頂下了一周的實驗任務。
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明明還曆曆在目,怎麽突然就變得麵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