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胡亂舉報
相比較於剛剛急於撇清關係的淡定,霍湘現在的表現就像極了想要攀咬別人下水,好洗清自己身上嫌疑的急切。
我的後腰抵著桌沿,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靜靜的看著霍湘,期待等會從她的口中會說出些什麽來。
“好啊,那學姐你就說說看吧。”
霍湘在我的注視下,表情依舊有些許的僵硬,不過卻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過了許久,她這才開口,語氣很是謹慎。
“你也知道我加入實驗室的時間並不就,所以我也隻是胡亂猜測,不一定真的,你聽聽就好了,別太較真了。”
我看著霍湘那副小心翼翼打補丁,事先聲明的樣子,隻覺得很是好笑。
她這是在怕什麽?是怕我當真去對質,最後發現她這些分析其實一點都站不住腳,反而把自己套進去嗎?
我壓下心底的寒意,麵上依舊保持著平靜,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隻是隨口分析而已,我不會當真的,你說吧。”
得到我的保證,霍湘緊繃的肩膀鬆了些,她攥著文件夾的手指動了動,眼神飄向會議室門口,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路過。
確認四周沒人後,她才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刻意營造的猶豫:“其實……我覺得小張有點可疑。”
“小張?”我故作驚訝地挑眉,“他不是一直負責試劑采購嗎?怎麽會和數據有關係?”
“你忘了?上周三他借過我的工牌,說自己的工牌落在家裏了,想臨時進數據室核對采購清單。”霍湘語速加快,像是怕我打斷她,“當時我沒多想就借給他了,現在想想,他會不會就是那時候記住了數據室的門禁密碼?還有,數據丟失那天晚上,我好像在實驗室樓下看到過他的車,當時都快淩晨了,他怎麽會突然來實驗室?”
她越說越“篤定”,甚至還添了些細節,可這些話在我聽來全是漏洞。
小張上周三請假陪家裏的長輩去了醫院檢查身體,根本沒來實驗室,而且他的工牌一直在人事部門登記備案,從來沒丟過。
霍湘編造的“證據”,不過是她急著找替罪羊時,隨口扯的謊。
而且,倘若真的是她所說的那樣,她也應該再找一個更加合適的理由向我說明,為什麽淩晨的時候她還在實驗樓下。
那個時候夜深人靜,別說是實驗室的人員了,就連門口負責巡邏警戒的保安都早早進入了夢鄉。
她一個實驗人員大半夜來實驗室做什麽?
我沒有立刻戳破她這蹩腳的,很容易便會被戳穿的謊言反而順著她的話往下問她。
“還有嗎?你隻覺得小張可疑?”
霍湘看我什麽都沒說,甚至還接下往下問,或許是以為我信了,眼睛亮了亮,又補充道。
“還有王哥!他前幾天在茶水間和別人抱怨的時候,我正好路過,聽到了他和別人說話。他說新藥研發成功後,功勞都歸你和宋毅然,他跟著熬了這麽久,連個署名的機會都沒有。你說,他會不會因為心裏不平衡,就把數據偷出去賣錢?”
她接連拋出兩個名字,每個“懷疑”都帶著似是而非的理由,卻沒一個能站得住腳。
我看著她唾沫橫飛地編造謊言,心裏最後一點對過去情誼的惋惜也消失殆盡。
為了洗清自己,她居然能毫不猶豫地把無辜的同事拖下水。
霍湘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我已經沒有耐心繼續聽下去,而是直接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學姐,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謝謝你給我提供思路,之後我會好好核查一下這些人的情況的。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你就是舉報有功,我會和宋毅然提這件事的。”
我看到霍湘有些尷尬的擺了擺手,似乎對我的話很是抗拒。
“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都是實驗室的一份子,揪出內鬼,我也有份。”
我扯了下唇。
“到時候再說吧。”
我實在沒有心思想和霍湘繼續交流下去,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沒再看霍湘一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裏的冷風撲麵而來,我深吸一口氣,卻還是壓不住心底的悶痛。
曾經那個在實驗室裏和我並肩核對數據、說要“一起讓新藥救更多人”的學姐,如今怎麽會變成了這副為了脫罪,隨意攀咬同事的模樣?
我快步走向宋毅然的辦公室,抬手敲門時,指尖還帶著一絲顫抖。
“進來。”宋毅然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帶著幾分熟悉的溫和。
我推開門,看到他正坐在辦公桌後,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皺眉,見我進來,立刻關掉頁麵,起身拉過一把椅子,示意我過去坐下。
似乎是我的角色出賣了我的真實心情,我看到宋毅然認真端詳了我幾秒鍾之後,忽然開口問我。
“你剛剛去找霍湘了?怎麽樣?試探出結果了嗎?”
我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攥著外套衣角,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裏帶著難掩的失落。
“嗯,她承認了……不對,應該說,是她自己露了馬腳。為了洗清嫌疑,她還胡亂舉報小張和王哥,編了一堆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說小張借她工牌進數據室,說王哥因為沒署名想賣數據。”
我頓了頓,想起霍湘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眼眶有些發熱。
因為不想在宋毅然的麵前露出這樣一麵,於是我抬起手,借著撩頭發的動作,輕輕蹭了下眼角。
感覺到那湧上來的酸意消失之後,我這才回過頭看向宋毅然,裝成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我實在想不通,她怎麽會變成這樣。毅然,你知道嗎?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明明是最正直的人,連實驗數據差0.1都要反複核對,怎麽現在會變成這樣呢?隻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有偏向於懷疑她的意思,她就能毫不猶豫地冤枉別人。”
我說著說著,情緒再度湧了上來,眼眶的熱意更是怎麽都遮掩不住。
我深吸了口氣,低下了頭,想平複了情緒之後再說話。
但泛紅的眼眶卻實在是瞞不住宋毅然。
我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片刻後,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隻手。
是宋毅然。
他遞過來一張紙巾,輕輕在我頭頂歎了口氣。
“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在利益和困境麵前。梨梨,你或許對自己創造出了什麽樣的新型藥物,還沒有一個直觀的概念。你知道嗎?如果這件藥物上市,不僅能挽救數十萬晚期腫瘤病人的生命,還能帶來近乎上百億的市場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