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替他傳話
頓時,我便對督軍的狀況有了個更清楚的了解。
看來他應該是在喝降壓藥,偏偏在這個時候又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動了肝火,引發了意外。
照這麽看來,應該不算是多麽大的事情。
想到這裏,我微微鬆了口氣。
“沈伯伯?”我俯下身,輕聲喚了沈督軍一聲,隨後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的督軍喉結動了動,在我的輕聲呼喚下緩緩睜開眼,隻是那雙眼睛渾濁得像蒙了層霧似的。他微微偏過頭,看了我半晌,這才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是小梨?”
我聽他的語氣還算是溫和,微微鬆了口氣,點頭應了句。
“是我,沈伯伯,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剛剛你突然暈倒,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我是被張副官推進來的,說在醫生沒到之前,先讓我來看看您的情況。”
我把話說完,扶著他的肩膀想讓他半坐起來。
“您流了不少鼻血,我去拿濕毛巾給您擦擦。”
說完,我便準備出去叫個傭人進來。
隻是還沒動作,督軍卻忽然抓了住我的手腕。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嚇了一跳,要不是因為我知道抓著我的人是誰,恐怕當下我就會尖叫出聲。
“沈、沈伯伯,怎麽了嗎?”
我扭過頭,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他。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像是怕我跑掉似的。
“別叫人。”他啞著嗓子開口,眼底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因為太快,所以並未被我捕捉到。
“小梨,你留下來,別叫別人進來。”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不讓叫人。
但看他的樣子,似乎有什麽隱情不想被外人知道。
隻不過我清楚,這些東西都不是我這個“外人”應該問的。
但他這樣攥著我的手腕,確實讓我有些不舒服。
於是我斟酌著字句,小心翼翼開口。
“可是沈伯伯,您現在還在發燒,剛剛還流了鼻血,還是找人進來照顧比較好一點。我笨手笨腳的,萬一有哪裏沒做好……”
我試圖勸說他,隻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直接打斷。
“你之前不是照顧過沈妄嗎?你當初是怎麽照顧他的,就怎麽照顧我。我說了,別讓外人進來。”
他說話間,抓著我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吃痛,卻不敢喊出聲來,隻得忍著疼痛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那……沈伯伯,我去拿毛巾給你簡單擦一下?”
對於我的提議,沈督軍這次倒是沒有拒絕,隻是猶豫片刻之後,終於點了頭。
“毛巾在那邊,你去拿,要快一點。”
說完,這才鬆開了緊抓著我手腕的手。
我拿著濕毛巾回來時,督軍已經半靠在床頭,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清明。
他看著我遞過去的毛巾,沒有立刻接,反而開口問出了那個最讓我害怕的問題。
“小梨,你懂醫,你和我說實話,我這身子到底怎麽了?”
我頓了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督軍的身體明顯是因為吃藥,再加上年紀大了的緣故,才會出現這種意外。
可我能直接告訴他嗎?
掌權的上位者最不願意聽到的,恐怕就是關於自己年紀大了的話語。
我要是真的這麽直白的說出口,難保他不會遷怒我。
想到這裏,我再度忐忑起來。
沈督軍的視線依舊在我身上,甚至因為我的沉默,而變得淩厲。
我在心中組織了下語言,這才小心翼翼開口。
“您這是高血壓引發的鼻出血,加上情緒激動,導致血壓驟升,才會突然暈倒的,沒什麽大事的。不過沈伯伯,您現在可能……血管的彈性比較差,得格外注意一些,不能再動怒了。”
我特意沒有提到他的年紀,可他聽完,卻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濃濃的自嘲。
“我還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想當年就算是不眠不休幾天幾夜都沒事,現在流點鼻血居然都能暈倒,到底是不如當年了……”
我沒接話,隻是默默地幫他擦去臉頰上的汗漬。
他上了年紀,皮膚自然也有些鬆弛,顴骨處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那是高燒未退的跡象。
沈督軍不在乎我的沉默,而是自顧自的往下繼續說著。
“他們都很緊張我?”
我眼睜睜看著沈督軍的眼神忽然間變得陰鷙起來。
“他們可不是擔心我死,是擔心我倒下之後,不知道該怎麽分權呢!我看啊,沈妄、張副官,還有外麵的那些人,都巴不得我死呢……可是我老頭子命大,死不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也是到現在,我這才明白,他不讓外人進來,或許不隻是怕泄露病情,更是在提防身邊的人。
“沈伯伯,您別多想,先養好身體再……”我試圖緩和氣氛,卻被他冷冷打斷。
“我當然要養好身體。我要是現在死了,成東的仇誰來報?成西又由誰來救?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還沒揪出來,我當然不能死!”
他說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般,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確認我是否值得信任那樣。
我被他審視看得渾身不自在,隻能低下頭假裝整理毛巾,期盼著醫生趕緊到來,就我一把。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張副官的聲音在外響起。
“督軍,您醒了嗎?李醫生和王醫生來了,方便讓他們現在進去嗎?”
張副官的聲音依舊帶著恭敬。
幾乎是他的話音落下,督軍眼底的陰鷙瞬間斂去,又變回往日那個威嚴的長者。
他對我抬了抬下巴,開口便是命令。
“小梨,你出去,讓醫生進來。告訴張副官,其他人都在外麵等著,誰也不許進來。聽清楚了嗎?”
我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說完,我匆匆將毛巾放在一旁,然後快步走到了門口,拉開一條縫。
張副官就站在門外,身後跟著拎著藥箱的兩位醫生,走廊裏還站著幾個守衛,個個麵色凝重。
“督軍說了,讓醫生進去。”
我按照督軍的吩咐老實傳話,在看到張副官的時候,特意加重了後半句。
“他說了,其他人都在外麵等著,誰也不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