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病不好治
“沈蘭,還不快放下耀祖!”
張老太聲音嘶吼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聲音難聽到沈蘭立馬就放了張耀祖。
張耀祖一被釋放,立馬撲進他阿奶懷裏。
“奶,我媽她打我!”
張老太心疼的啊,連忙用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褂子擦掉孫子臉上的鼻涕眼淚。
沈蘭嫌棄地看著張耀祖,半大小子了還跑進他阿奶的懷裏嗚嗚嗚的,真是辣眼睛。
張老太指著沈蘭的手氣得都在哆嗦,連話都快說不清了,“你你你.......”
她不過是來給耀祖送個雞蛋,沒想到就看到這麽一出!
張海柱一身水汽從澡房出來,一出來就看到他媽來了。
張老太一看到兒子,立馬大吼道,“海柱,你這媳婦反了天了,她竟然敢打耀祖,你給我狠狠教訓她!”
張海柱皺著眉看了一眼沈蘭,怎麽又是她?
自從她上次傷了腦子之後,這家裏就沒一天消停的!
沈蘭冷眼直接對上張海柱看過來的眼神,意思很明顯,你敢動我一個試試?
這年頭雖然離婚的少,可也不是沒有。
張海柱要是真敢動她,她絕不會忍氣吞聲。
張海柱莫名瞥過了眼,隨即無奈歎了口氣,“媽,你沒事摻和什麽?沈蘭要教訓兒子,你讓她教訓不就是了。”
真是一天天地吵得他頭疼!
張老太一聽兒子居然說出這種話,氣得揚起巴掌直往他身上招呼。
“我讓你說這種混賬話!
我是你老娘,難道我還管不了你們了不成?”
沈蘭抱臂倚靠在門框上,譏誚道,“是啊,當媽的難道還管不得兒子了不成?”
張老太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沈蘭是在幫她說話,她正納悶呢,就聽沈蘭繼續說道,“那我管兒子你也管不著。”
“沈蘭!”張海柱一聲怒喝,是還嫌家裏不夠亂麽?
張老太一聽這話直接就坐到了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哎喲,我不活了,活了六七十歲啊,到頭來被兒媳婦這麽欺負!
兒子也是不頂用的,他不幫老娘啊,老娘真是苦命啊,生了個白眼狼.......”
張海柱立馬看向了沈蘭,示意她趕緊跟他媽認錯道歉,結果沈蘭立馬就是坐到地上大喊大叫起來。
“哎喲,真是沒天理了!
我辛辛苦苦生下個兒子,打兩下罵兩下婆家人就要逼死我啊!
真是沒天理了,我還不如去死算了!”
她這聲音嚎得比張老太還大聲,張老太都懵了。
沈蘭怎麽也用她的路數?
張海柱真是忍無可忍,“夠了!都給我消停點!”
現在腦袋嗡嗡地,都要炸了!
“媽,你先回去,沈蘭這邊我來說!”
張老太還想再說什麽,張海柱已經直接拉起了他媽的胳膊。
“哎,你......”
“我待會兒一定狠狠教訓沈蘭,讓沈蘭去給你賠罪,媽你現在就先回去吧哈。”
張老太直接被推著出了家門。
張耀祖抬腳就想追。
沈蘭冷冷看著他,“去啊,怎麽不去?別耽誤我關門。”
張耀祖一臉委屈地又把腳收了回來。
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差點笑出來。
張老太還在門口破口大罵,張海柱已經關了門。
一關上門,他就怒氣衝衝地走向沈蘭,手指指向她,“沈蘭,你要是不想好好過日子,你就給我滾出家門!
再讓我看你鬧騰我非收拾你不可!”
沈蘭平靜的臉跟張海柱的怒容形成鮮明對比,“你的意思是張耀祖要賣她姐,半夜還給外人開門我不該管教他?”
張海柱手指蜷縮了一下,語氣也弱了幾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該慣著張耀祖,讓他都十四歲了也不下地幹活,整天就知道四處亂竄招貓逗狗?”
張海柱臉色扭曲,收了手指,壓低聲音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難道就把這個兒子養成無賴,養成混混,養成二世祖,這就好了?”
張海柱轉頭立馬給了張耀祖一巴掌,“老子讓你混賬!”
張耀祖:.......
啊!這個家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沈蘭無視那邊的父子倆,她已經坐在了飯桌邊。
“吃飯!”
聽到這兩個字,張海柱父子果然停了動作。
張海柱往桌上一看,居然又有雞蛋!
這敗家娘們!
他趕緊坐下。
張耀祖使勁咽著口水。
他媽說他不下地就沒飯吃,那他今天沒掙工分,他媽該不會真不讓他吃飯吧?
沈蘭瞥了一眼還站著的張耀祖,“站著幹嘛呢?吃飯!”
“哦哦!”他立馬就坐了下來。
沈蘭率先給張耀祖夾了一小塊雞蛋,差點把張耀祖感動哭!
果然,他媽最寵的還是他!
然後他就聽他媽說,“你啥活也沒幹成,吃這點就好了!”
張耀祖:........
“媽!”
“不吃就別吃!”沈蘭作勢要把雞蛋夾回。
張耀祖立馬護著了自己的碗。
吃!他吃還不成麽?!
兩姐妹對視一眼,忍俊不禁。
一桌人難得安靜地吃了頓飯。
吃過飯後,沈蘭就叫上了張換娣。
“老三,走,去趟衛生所。”
這段時間都在忙雙搶,也沒時間帶老三去看病。
今天終於忙完,明天能睡個懶覺,那她這病就不能拖了。
每次看到老三一個人窩在灶房吃飯她就覺得心酸,而且夜裏也經常被老三的咳嗽吵醒。
想到以前每次被吵醒,自己都會大罵老三,還讓她去死。
一想到這兒沈蘭都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到底是自己欠她太多了!
張換娣喂雞的動作一頓,她媽說帶她去衛生所?
“老五,你喂雞。”
張佑娣聽到她媽吩咐,立馬接過了她三姐手裏的盆,“三姐,你去吧。”
張換娣訥訥地點頭,趕緊洗了把手,跟上她媽。
農村晚上的土路,除了月亮就沒有什麽照明的東西。
但沈蘭卻覺得久違的愜意。
稻田邊明明滅滅的螢火蟲,路過池塘裏的蛙叫,路邊草裏的蟲鳴,還有偶爾吹來的風。
無一不在細數著來著這個時代的樸實自然。
張換娣跟在她媽身後,低著頭話都不敢說。
但其實心裏已經百轉千回。
媽突然說帶她去衛生所,還隻帶她一個人,不會是真的帶她看病吧?
可家裏哪有錢?
就算有錢,她媽真舍得為她花錢看病麽?
很快,張換娣就確定了,她媽真是帶她來看病的!
"你這病拖了挺久了啊......"
老軍醫摘下老式圓框眼鏡,揉了揉鼻梁上的壓痕,"夜裏盜汗,咳得胸骨疼是不是?痰裏帶血絲?"
張換娣連連點頭,“是!”
沈蘭緊張起來,都咳血了?
老軍醫搖了搖頭,“不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