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副鎮長?
磚廠的競爭可謂是十分‘激烈’。
主要是有幾個人自我意識非常良好地要競爭廠長的位置。
其中之一就是張海源。
張海源看到磚廠要開始重新選廠長的時候,激動得仿佛煥發了第二春!
“終於讓我等到這個機會了!”
自從三弟妹變了以後,老三一家就跟開掛了一樣,他們幾兄弟那是拍馬也追不上。
不僅追不上,甚至還總是得低聲下氣地去求他們!
一想到曾經那些過往,張海源就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曾經三兄弟裏過得最好,最有麵子的人是他!
他沒有一點道理要被老三一直踩在腳下!
真是越想張海源就越不甘心。
李翠英也是激動到不行。
想她大半輩子在張家人麵前那都是昂起頭的,什麽時候就那麽落魄過,還要看人家眼色過活!
可偏偏她那麽高傲的一個人,她在服裝廠得看那三弟妹眼色,她男人在磚廠也得看三弟妹眼色。
真的光是想想就憋屈得人牙癢癢!
“老公,你這回可一定要拿下廠長這個位置!”
要是她男人拿下廠長的位置,那她可就是廠長夫人了。
先不說能比過沈蘭,那至少也不被甩開那麽遠不是?
張海源重重點頭,“這廠長必須是我的!”
他有這麽自信!
他曾經在煤場幹了那麽多年,那可是國營煤場,論經驗和資質他就比一幫鄉巴佬要高很多。
更不用說他現在在磚廠也是一等一的大師傅,誰見他不得恭敬打個招呼?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大夥兒私下裏早就對三弟妹和老三有意見了。
這把著兩個廠,兩個廠還都是大隊上最賺錢的地方,這擱誰誰能不眼紅?
就是他這個做二哥的,都眼紅得要死!
所以他曉得,自己跟老三比起來,要更得民心!
所以在投票的時候,他果斷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毛遂自薦裏,他又率先舉手,上台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治廠理念。
反正在他看來,他當上磚廠的廠長那肯定是板上釘釘兒的!
“讓我們恭喜張海柱同誌成為我們的新廠長!”
張海源聽到這話的時候腦子都懵了一下,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名字了。
此起彼伏的掌聲響起。
大夥兒正起哄著讓新廠長講兩句,張海源突然出聲。
“等會兒等會兒!”他擠出個笑看向張海洋,“大隊長,你剛念的名字我沒聽清,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張海洋有點不耐煩,他事兒多著呢!
“張海柱,你三弟,張海柱,這回聽清楚了吧!”
人群裏傳出嬉笑聲,明顯在嘲笑他。
張海源老臉一紅,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大隊長,我就是好奇問問,就是好奇哈,這廠長是根據啥選出來的?”
張海洋‘嘖’了一聲,一臉的不耐煩,“還能根據啥?投票唄還能根據啥!?”
張海源假裝啥事沒有一樣笑了笑,“嗐,我就是耳朵有點不好使了哈哈。”
人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低聲,還伴有調笑聲,張海源強撐著尷尬,假裝啥事也沒發聲。
甚至在老三上台講話的時候,鼓掌鼓得相當起勁兒,就生怕人家說他見不得自家老三好!
直到整件事情塵埃落定,張海源都還沒從打擊中清醒過來。
“啊不是,憑啥啊!”
見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將心裏話都講出來了,他連忙捂住嘴,然後快速巡視四周,見周圍沒人,趕緊躲進角落裏。
丟人,真他娘的太丟人了!
還好剛才周圍沒人,要是讓人聽到了他剛才的話,指定要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戳死!
他緩和了一下心情,又確定自己已經調整好表情,正準備往外走,就見兩個人從裏邊出來抽煙,他又趕緊躲了回去。
“你瞧見張海源今天那表情沒?真他娘的笑死人了!”
“誰說不是呢,那難看得啊,嘖嘖嘖,也太見不得自家兄弟好了吧?
他該不會以為,咱會想推他當廠長吧?”
“嗬嗬,別說笑了,要他當廠長,那咱廠不出半年都得給他弄倒閉!
那種走後門進來的,等他當了廠長,還不得把他家裏人連同所有親戚全都塞進來。”
“就是!而且你聽他說的那些規劃,啥要‘把車間裏的舊機器全換成新的,再擴招兩百個工人’!
說得倒輕巧!
他也不想想光是換機器就得幾萬!
要是真那麽好換,咱沈書記不早換了?
沈書記總比他眼光長遠吧?
咱廠現在賬上的那點錢還不夠他謔謔的!”
另一人嗤笑,“最可笑的是他說以後廠裏的采購都歸他管,保證能拿到最便宜的煤炭。
誰不曉得他以前就是在煤廠裏燒鍋爐的,整得自己好像跟人家煤廠那邊交情很深一樣。
這不明擺著是想把好處往兜裏塞嘛,真是演都不演了!
就這心思,還想當廠長?有人選他才怪了!”
“哎呀,雖然咱是眼紅沈書記一家個個都當官兒,個個都出息。
但說到底啊,這廠長還真得咱柱哥來當,其他人跟他一比,那真是差遠了!”
另一人雖然表情也不是那麽情願,但還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把煙摁滅,這才說笑著進了廠裏。
躲在角落的張海源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一片赤誠地對待他們,沒成想他們竟然都是這麽看他的!
“都是些虛偽的混賬!”
張海柱當了磚廠的廠長,這下真的是一家倆廠長了。
這種搭配的夫妻,就是放眼整個縣裏,不,整個市裏,估計都沒有!
張海柱正沾沾自喜了,這下總不會還有人敢在背後酸他,說自己啥也比不上他媳婦兒了吧?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媳婦兒那邊又傳來了好消息。
縣級黨委組織部門的同誌突然找上門來時,就是沈蘭自己也驚了。
“兩位同誌這是找我的?
來來來,快裏邊坐,我給你們倒茶。”
“嗐,倒不用那麽客氣!
這咱都是為公家辦事,哪用這麽見外。”帶頭的同誌擺擺手。
他目光掃過沈蘭辦公桌上堆積的衣服,笑著開口。
“您不僅辦了咱縣裏第一家磚廠,還辦了個這麽紅火的服裝廠,真是這個!”
他給沈蘭豎起了個大拇指。
沈蘭笑著謙虛了兩句,“我這也就是剛好趕上趟兒了,這哪能算啥本事!”
另一位同誌說道,“哎,這可是大本事!
這幾年國家搞改革,就需要您這樣能幹事、會幹事的幹部。”
他們也不繞彎子了。
“您領著大隊辦磚廠,解決了上百號村民的就業,去年還給村集體攢下了兩萬多塊錢。
後來又瞅準時機辦服裝廠,把城裏的訂單引到村裏,讓婦女們不用外出打工就能掙錢,這些功績,縣裏和鄉裏都看在眼裏,老百姓更是念著您的好。”
說話的同誌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你也曉得,現在農村體製改革正在推進,大隊改村、公社改鎮。
鎮上正好缺個能協助鎮長挑大梁的副鎮長。
經過縣裏組織部門考察,又征求了鄉鎮幹部和村民代表的意見,一致認為您政治過硬、能力突出,還懂經濟、接地氣,組織上決定提拔您任咱們鎮的副鎮長,今天來就是跟您通個氣,問問您的想法。”
沈蘭手裏的茶壺頓在半空,自己都難以置信,“副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