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媽也給你改了名字
羅伯特沉默了幾分鍾,最終點了頭。
他對自己的兒子已經束手無策,那還不如交給沈蘭,讓他好好嚐嚐苦頭後,說不定真能重新走上正途也不一定。
沈蘭指腹摩擦著杯子,像是不經意問,“羅伯特先生,我可以知道那個拍賣會是誰舉辦的,又叫什麽名字麽?”
羅伯特晃動著杯中殘餘的威士忌,那雙經曆過風浪的藍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午夜’。”他壓低了聲音,“在洛杉磯,長灘那邊一個私人碼頭,有艘叫‘海妖號’的郵輪。
每個月最後一個周五,它才會啟航。”
他頓了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
“至於舉辦人?”羅伯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沒人知道,或者說,沒人真正知道幕後是誰。
我是一個朋友贈送的邀請函,那個拍賣會是邀請製,隻有被邀請的人才能夠登上船。
我那個朋友在好萊塢是很有名的製片人,就連他,接觸到的都是中間人。”
他猜到沈蘭為什麽會這麽問,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沈小姐,聽我一句勸,能登上那艘船的,不僅僅是富豪。
有些麵孔,你甚至能在財經雜誌或者本地新聞裏看到。
他們擁有的不僅僅是金錢,還有……影響力。”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沈蘭,“那是一個用金錢和權力編織起來的漩渦,深不見底。
能不招惹,最好不要去招惹。”
雖說德勝集團在世界各國的唐人街都有勢力,但聯合絞殺的力量是可怕的,可能會將人拖向五弟深淵,實在是沒必要窺探。
他歎了口氣,“有些過往,就讓它被徹底遺忘掉,可能才是最好的結局。”
沈蘭聽懂了羅伯特先生的提醒,她感激地點了下頭,“謝謝您,羅伯特先生。”
羅伯特家的保姆早已經為沈蘭一家人準備好了房間。
沈蘭走到老二的房間門口時,還能聽到老大和老四不斷安撫的話語,倒是沒聽到老二的聲音。
不過猜也知道,老二應該依舊保持沉默。
有些傷疤確實不是三兩句安慰的話就可以療愈的。
‘咚咚’,她叩響了房門。
門打開,露出老大的臉,“媽,你們聊完了。”
沈蘭點頭,“嗯,我跟老二說兩句話,待會兒也休息了,你們倆先回房吧。”
老大朝後跟老四對視一眼,兩人出了老二的房間。
一直沉默著不動的叢零,在沈蘭進來前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
沈蘭輕合上門,坐到了老二的床邊。
“媽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媽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諒。
說實話,媽不僅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們姐弟幾個。
家裏窮的時候,媽重男輕女,對你幾個姐妹非打即罵,他們在我身邊過得也相當苦。
耀祖看上去我是寵他寵得要命,但實際上那是在害他。
貧苦人家出去的小孩兒,要是以為所有人都會像家裏人那麽寵著讓著自己,那等著他的也就是社會的毒打。”
沈蘭歎了口氣,“說來你可能不信,媽是突然醒悟的。
媽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害得你大姐給李大富打死,她那時剛生下一個女嬰。
你大姐那麽高的人,死的時候隻有七八十斤。
我夢到你非常富貴地回來了,那時我病重走投無路了去求你,但你麵都沒讓我見,直接讓人把我轟出了門。”
被子裏的叢零聽到這些,睜大了眼睛。
剛才大姐和老四已經跟她說了家裏這些年來的變化,她雖然沉默聽著,但簡直就跟聽故事一樣,是離奇的程度。
不過她們雖然說了很多,卻沒有這段。
就聽沈蘭繼續說道,“我夢見你三妹在你出國的第二年春就死了,肺癆,沒挨過去。
還有你四妹,我為了錢,逼她去做皮肉生意,最後染了一身的髒病,淒慘地死在了出租屋裏。
你五妹,我也逼她去夜店給人陪酒。
後來她被一個富商看上,包養了她。
但人家正宮找上門來,你五妹被好幾個男人淩辱,最後被活活玩死!”
沈蘭說這些的時候聲音裏已經帶了顫抖。
因為這些都是上輩子真實發生的事兒,不是啥夢。
“從醒悟那天起,那就決定將一切都撥亂反正!
我讓你大姐離婚,給你三妹治病,送你四妹和六弟進文工團和部隊,讓你五妹去讀書。
獨獨剩個你!”沈蘭痛心疾首,“在媽準備去找你的前一天,媽才知道原來你回了家。”
她泣不成聲得朝老二身上打了一巴掌,“你當時為啥不進屋!難道進屋媽就能活活將你打死麽!?”
她真的是萬分悔恨!
要是再早一天,哪怕是再早一天,老二就不會經曆這些痛苦的事兒!
被子裏的叢零已經是淚流滿麵,她也有些後悔。
為什麽當時自尊心那麽強,為什麽就沒敢敲響那個門。
要是當時自己不負氣,就不會被人騙到國外,遭遇那段人生至暗的日子!
她悔啊!她真的恨當初的那個自己!
沈蘭擦幹眼淚,重新平複好心情,她繼續說道,“媽說過,媽會護著你,不會讓人再欺負你。
不僅是以後,以前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媽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沈蘭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已經帶了殺意!
叢零瞪大了眼睛,隨後就是猛地掀開被窩。
“不行,你絕對不能去!”
她雙眼滿是驚恐,甚至直接拉住了沈蘭,像是生怕她真的去招惹那些人。
她很清楚,那不是可以招惹的人!
不,應該說那不是他們可以去招惹的勢力!
沈蘭完全沒想到老二的反應會那麽大!
她感受著自己手上的溫度,一顆心終於像是被捂暖了一樣,隻覺得眼淚都控製不住地想掉下來。
她反手用力握緊老二的手,“你放心,媽不會貿然行動的,但媽一定會讓他們都承受該承受的代價!”
叢零聽到沈蘭這麽說急得要死,她霎時激動起來。
“你沒聽到我剛才的話麽?!我讓你不要去招惹他們!不要去!
誰讓我替我報仇了,我不需要!!”
她真是怕死了!
要是沈蘭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他們,那麽第二天她的身體零件就會出現在公海上!
她雙眼含淚地懇求,“不要去,不要去好不好........”
沈蘭見老二現在那麽激動,還那麽擔心她,知道現在不是刺激她的時候。
她連忙應下,“好,媽不去,媽聽你的,媽不去。”
叢零得到沈蘭肯定的保證,整個人像是瞬間脫力一般,重新滑落到**。
沈蘭見她滿臉倦容,知道她今天一天已經承受了太多無法承受的事情。
她給老二蓋好被子,像哄睡嬰兒一樣輕輕給她拍著背。
“睡吧,有啥事兒咱明天再說。”
臨走前沈蘭像是想起什麽,“對了,媽改名字的時候其實也給你改了。
你叫張永蘅,草字頭下麵一個權衡的衡。”
叢零腦子已經有點迷迷糊糊的,但依舊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
“永蘅,張永蘅..........”
原來她也給我取了名字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