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師
這裏是……蓮花池？
望著眼前的景物，聽著耳旁的聲音，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團濃重的疑雲。
確實。
周邊的山，的確是我所熟悉的山，這汪洋的水，也的確像是傳聞中蓮花池的水。
唯一的區別，是我現在身處的年代，似乎並不是我所生活的年代。
從水位上來看，此時蓮花池的蓄水量，遠遠高於我所在的那個年代，原本遍地農田、村莊的位置，此刻都被汪洋的湖水淹沒著。
而遠處村民們身上的裝束也能體現出這一點。
看他們的穿著，這些人起碼應該比我早出生一百多年。
於是一個驚恐的想法在我的心中冒頭——
“我難道是穿越了？”
“穿越回到了民國初期的蓮花池？”
“那麽我現在又是誰呢？”
就在我默默思考的時候，身旁那道青澀的聲音再度響起：
“麻子大師，麻子大師？”
隨後又有另一道年輕的聲音低聲道：
“噓——！牧野，別咋咋呼呼的！麻子大師這不是正在端詳咱們蓮花池的風水走勢嘛！你別打擾了人家！”
聽了這話，我悄悄用餘光打量過去，隻見在我身旁站著兩位衣著樸素的少年，看他們的年紀，大概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相當青澀。
而其中一個人的名字，似乎叫「牧野」……
等等！
我心頭猛地一震，愕然思索道：
“牧野？林牧野？”
“這不是我太爺爺的名諱嗎？”
難道剛才說話的這位青澀少年，居然是我的太爺爺？
思緒紛亂之間，我忍不住抬起手來，捏了捏發熱的腦門。
此時我才意識到，現在的我外貌形象，也與我原本的「林麻子」形象截然不同。
隻見我身上穿著的是一套古樸厚實的粗布麻衣，腰間還掛著分金羅盤、指南針等尋龍點穴的堪輿裝備。
再輕輕摸一把臉孔，更是讓我驚詫萬分。
這一張麵孔上溝壑縱橫，幹癟粗糙，根本不需要照鏡子，觸手一摸便知道自己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兒。
嘴唇上、下巴上的胡須更是又白又長，便像是山羊胡須似的，顯然也暗示出我的年紀。
莫非我不光是穿越了，而且還穿越到一個老邁的風水師身上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應該在林玉郎的宴會上，正打算一劍毀掉黑龍複活重生的爐鼎嗎？
究竟是什麽原因，使得我完成了這麽一場荒誕詭異的穿越？
便在我錯愕驚疑的時候，身旁的少年忍不住又開口詢問：
“麻子大師，咱們玄門同道常說，這延城風水，坐北朝南，背山麵水，負陰抱陽，藏風聚氣。三麵山，一麵水，可謂是堪輿學上的「龍興之地」！”
“蓮花池便是這「三麵山，一麵水」中的「一麵水」，更是咱們延城的風水造化所在，這得天獨厚的優越，可稱得上是人間仙境吧？”
這次說話之人卻不是我的太爺爺林牧野，反倒是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林牧野聞言不屑一笑，陰陽怪氣道：
“顧平笙，你讓我別打擾麻子大師看風水，自己卻一張嘴叭叭叭的說個沒完，這是什麽道理？”
“怎麽？莫非我說話就是打擾人家，你說話就不打擾嗎？”
顧平笙？！
當這名字出現在耳邊之時，我的心裏又是咯噔一聲。
這個名字與林牧野一樣，也是十分熟悉。
因為他正是顧倩兮的太爺爺，顧庭鈞的爺爺，「風門」顧家的祖上。
也是我太爺爺林牧野的結拜兄弟。
看來我所料不錯，我的確是穿越了。
而此刻站在我麵前的這兩人，居然竟是延城「風門」兩大世家——林家和顧家的先祖：林牧野、顧平笙！
隻是令我納悶的是，我的身份究竟是誰？
他們又為何要管我叫「麻子大師」呢？
難道我在這個年代的身份，也是林麻子？
不對。
如果曆史上有這麽一號人的話，那麽百年之後出生的我，應該會檢索到與他相關的蛛絲馬跡的。
可百年之後，我卻壓根沒聽說過，延城風水界，存在著這麽一號人。
這也就意味著，我現在並不是什麽「林麻子」，而是另一個麻子。
疑惑之下，我沒有貿然暴露自己的疑問，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假裝漫不經心的抬起手來，往遠處那群穿紅戴綠，敲鑼打鼓的村民身上指了指，隨口詢問道：
“這群人在幹什麽？”
顧平笙聞言笑道：
“麻子大師說笑了，他們當然是在祭拜蓮花池中的祥瑞，庇佑延城的黑白兩條神龍了。”
“每年的七月，蓮花池便會舉行盛大的祭祀，向延城瑞獸黑白雙龍獻上祭品，祈求風調雨順，莊稼豐收。此事我之前便和麻子大師提起過，大師難道已經忘了？”
我聞言愕然。
穿紅戴綠、敲鑼打鼓的村民，扛著宰殺的牛羊，居然是為了祭拜蓮花池裏的黑龍和白龍。
可據我所知，這兩條孽龍興風作浪，可並未給延城百姓帶來任何賜福，反而招致了無盡的災禍。
我不禁笑道：
“嗬嗬，祥瑞？你確定這黑白雙龍，當真是延城的祥瑞？”
“七月祭祀，八月便是雨季，延城到了雨季，蓮花池可否有水患？又是否有百姓死於洪水之中，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這話說罷，林牧野、顧平笙兩人果然臉上變色。
林牧野沉聲道：
“麻子大師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近來三年，延城雨季降水來的越來越凶猛，蓮花池每年水患不斷，百姓民不聊生……仔細想來，大概是因為之前戰亂，百姓祭祀不利，沒能給祥瑞神龍供奉足夠的香火，這才觸怒了這兩條神龍，降下天罰，懲戒我們……”
顧平笙也說道：
“延城百姓忽略了神龍，招惹瑞獸發怒，於是便用洪水和暴雨來懲罰我們……”
“非但如此，兩位神龍一怒之下，還毀掉了延城百姓親手為他們修建的神龍廟，以彰顯自己的怒火。”
“這神龍廟修建在蓮花池的心腹位置，廟宇一毀，整片蓮花池的氣運都隨之流逝……”
“麻子大師，這不正是我們千裏迢迢，請您造訪延城的原因嗎？還望您能仗義出手，為我們兄弟二人指點迷津，究竟該如何亡羊補牢，逆轉乾坤，拯救延城蒼生百姓於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