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回憶
目光轉回到眼前,隻見董秀才和蒟蒻夫人的爭吵仍在繼續。
董秀才麵容慍怒,語氣嚴肅的說道:
“蒟蒻,你若是向我討要什麽金銀首飾,文玩字畫,那不管多麽貴重的東西,我都可以毫不吝惜的雙手奉上。”
“唯獨這祥雲劍,乃是我「飄門」最重要的信物,見此寶劍,如見「飄門」首領,號令群雄,非它莫屬。”
“這可不是能隨便玩的玩具。”
“「飄門」更是立下規矩,曆任掌舵人都務必做到劍不離身。”
“我身為白駒書院的夫子,更是「飄門」掌舵人,豈能明知故犯?”
“你快原原本本的告訴我,這把劍你弄到哪去了?可曾用它做過什麽不合適的事情?”
蒟蒻夫人冷哼一聲,並未正麵回答董秀才的問題,而是嘲諷道:
“嗬嗬。”
“好一個「飄門」董秀才,你現在反倒開始守起規矩來了?”
“當年剛把我追到手,不顧禮儀廉恥,把我肚子搞大的時候,你怎麽不提你們「飄門」那些條條框框的臭規矩呢?嗯?”
此言一出,董秀才瞬間支支吾吾起來。
我聽得一陣佩服,心說:
“好你個董秀才啊!”
“居然是個不聲不響辦大事的人!”
“居然都和蒟蒻夫人搞出人命了!”
“兩人尚未婚配,卻搞大了肚子,這在百年之前那個思想傳統的年代,可是一件離經叛道的事情。”
支吾了一陣,董秀才終究選擇了忍讓,歎了口氣,說道:
“唉。”
“小酸棗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
“那時我年少衝動,血氣方剛,一昏頭做出了不計後果的事情。”
“害你未婚先育,給我生下了一個女兒,卻又無法和她相認,隻能將她偽裝成你的徒弟帶在身邊……”
“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蒟蒻夫人輕鬆立於不敗之地,臉上笑容更盛,得意道:
“哼,能說出這種話,算你還有幾分良心。”
“既然知道你對不起我,如今你又怎麽好意思追究這祥雲劍的事情?”
董秀才聞言無奈一歎,終於還是敗下陣來,搖頭道:
“好好好,我對不起你。”
“盜走我祥雲劍的事情,我不追究便是。”
“隻是下不為例,這祥雲劍至關重要,下次你千萬不可再擅自盜走了,知道嗎?”
蒟蒻夫人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敷衍的說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
“這把破劍就是你的**!”
“我才不稀罕動它呢!”
話至此處,兩個人不歡而散,各自離開。
眼前的場景也如水霧一般緩緩飄散,消失在我眼前。
正當我內心中默默消化著剛才的內容時,這原本飄散的水霧卻又漸漸凝結在了一起。
隻見眼前的場景再度切換,我仿佛又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稍加思索,我立即反應過來。
這應該是董秀才的另一段記憶。
記憶發生的場所,乃是藥王穀的一間閨房之內。
看此處的裝潢華麗秀美,格調不凡,顯然是某位大人物的臥室。
我猜測八成便是藥王穀穀主——蒟蒻夫人——的寢宮。
果不其然。
隻聽紅帷香帳裏,蒟蒻夫人那嬌滴滴的嗓音傳了出來。
隻不過這一次她說話的語氣嫵媚婉轉,與之前和董秀才說話時候的語氣截然不同。
她說的是——
“夢郎,黃玉手這老耗子打了半天洞,到底在蓮花池底發現了什麽秘密?”
“怎麽咱們玄門八脈人人挖空了心思,都想探聽出消息來?”
“黃玉手發現的,就真的這麽惹人好奇?”
話音落下,隻聽蒟蒻夫人的閨房之中,床榻之上,卻響起了另外一個男人冷冽的聲音:
“哼,這件事情你還是少打聽為妙。”
“好奇害死貓,黃玉手發現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此事若是傳了出去,隻怕這延城的玄門八脈,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因為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聽起來十分的耳熟!
正是手持祥雲劍,從背後刺殺了麻子大師的那名刺客的聲音!
同時,我也終於把這人的身份給想了起來。
“夢郎夢郎”——
他不是別人,赫然是「八門之首」——柳夢藍!
隻是令我震驚的是。
他此時此刻,為什麽會躺在蒟蒻夫人的**?
莫非他與蒟蒻夫人之間,一直存在奸情?
再轉念一想,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怪不得當初盜走董秀才祥雲劍的人是蒟蒻夫人,可最後刺殺麻子大師的卻是柳夢藍。
因為這兩個人男盜女娼,狼狽為奸,根本就是一夥的!
他們早有一腿!
可惜了癡情一片的董秀才,頭頂上長出了好大的一片草原!
而就在柳夢藍和蒟蒻夫人躲在閨房裏耳鬢廝磨,竊竊私語的時候。
董秀才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外。
他已經聽到了一切。
可房中兩人卻並不知情,仍然在嘰嘰喳喳的說著。
柳夢藍笑容猖狂,得意道:
“蒟蒻,你不是說,今天董秀才那個酸書生要來找你嗎?”
“要不要我先離開?”
蒟蒻夫人馬上挽留道:
“別急著走,再陪我一會兒嘛!”
“那酸秀才一心隻有聖賢書,這些日子白駒書院中又忙得很,我看他要下午才能過來。”
“我想讓夢郎多陪陪我……”
和柳夢藍說話的時候,蒟蒻夫人那嬌媚的嗓音甜得發膩。
然而和董秀才說話的時候,她卻始終是一副要死不活的冰山臉。
這可惡的女人,居然還有兩幅麵孔。
而便在這時,柳夢藍又說出了另外一個令我無比震驚的消息:
“對了,董秀才那傻子,知道其實我才是小酸棗的親爹嗎?”
蒟蒻夫人聞言嬌俏一笑,否認道:
“夢郎,你想什麽呢?”
“他怎麽可能知道?”
“他要是知道這件事,不是得氣的吐血三升?”
“嗬嗬,放心吧,那傻子到現在還天真的以為,小酸棗是他的親骨肉呢!”
此言說罷,我看到站在窗外偷聽的董秀才渾身一震,兩腿一軟,扶著牆緩緩跪倒在地。
兩行清淚無聲的順著臉頰淌落,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