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誤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你理解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嗎？”
聽到麻子大師的問題，我不屑的點點頭道：
“自然理解。”
“「芻狗」，便是祭祀時候用的，稻草紮出來的假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天地是沒有感情的，在天地的眼中，世間萬物就像是供奉在祭祀台上，沒有生命的草狗一樣。”
“不要奢望天地會憐憫蒼生百姓。”
“難道不是這樣嗎？”
不料我解釋完這句話，麻子大師卻是微笑著搖搖頭，說道：
“一開始，貧道也是這麽理解的。”
“可後來貧道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這並非是這句話的本意。”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真正的含義，指的是天地乃是公平公正的，對萬物蒼生一視同仁。”
“上蒼並不會以自己的喜好去左右任何一個個體的命運，而是尊重他們自己的命數。”
“時間萬物，冥冥之中自有命數。”
“譬如這羊吃草，狼吃羊，獵人殺狼……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自有邏輯。”
“不要因為一時的憐憫，就去幹涉這些物種本身的宿命。”
“不要覺得小草青青，毀之何忍，就去阻攔羊吃草。”
“不要覺得小羊可愛，咩咩哀嚎，就去阻攔狼吃羊。”
“同樣不要覺得獵人貪婪殘忍，就去阻攔獵人殺狼。”
“讓羊去吃草，讓狼去吃羊，讓獵人去捕獵狼群……”
“這才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真正含義。”
麻子大師這一番話，說的我似懂非懂，或許這句話真的如同他所講解，但我卻不明白，他為什麽和我解釋這句話。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內心中的疑惑，麻子大師朝著我微笑道：
“麻子，貧道之所以給你講解這句話，就是想告訴你，延城百姓自有他們該有的命數，他們不需要你的憐憫，更不需要你充當什麽破局者，出手解救他們。”
“千年風水局也好，蓮花池中的黑白雙龍也罷，這都是他們命中注定的劫數，不會因為你的幹涉而消失。”
聽到這裏，我終於懂了。
冷笑一聲道：
“麻子大師費盡口舌，實際上也隻是來替秦書賢充當說客的吧？”
“你不讓我插手這件事，難道想讓我眼睜睜的看著延城百姓在滔天的洪水之下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嗎？”
麻子大師搖頭否認道：
“非也。”
“貧道知道你天性宅心仁厚，嫉惡如仇，絕不忍看到延城百姓受苦。”
“貧道隻是想告訴你，羊吃草、狼吃羊、獵人捕狼……這萬事萬物，冥冥之中自有邏輯，所有物種的行為，背後都有自己的欲望作為驅使。”
“正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所以你無論在做什麽的時候，一定要想清楚這背後的利害關係，千萬不可被人所利用。”
這話說的我又是一陣茫然。
我愕然問道：
“大師的意思是，我被人給利用了？”
“可我之前，難道不是被秦書賢那老狗給利用了嗎？”
麻子大師卻是哭笑不得道：
“麻子，記住。”
“天下任何人都會利用你，唯獨這棺槨中的其餘八個人不會。”
“我們隻會幫助你。”
“也隻有我們，才是真心實意的幫助你。”
“因為我們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記住這一點，你便不會輕易中他人的圈套。”
這話說完，不等我再提出質疑，麻子大師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也罷，麻子，貧道知道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以身入局，拯救延城蒼生。”
“而眼下想要拯救延城蒼生，你便務必要斬殺白龍，是也不是？”
這話我無法反駁，點頭道：
“沒錯。”
“白龍渡劫飛升，帶來傾盆大雨，不日就會引發滔天洪水，讓蓮花池沿岸的百姓再受荼毒。”
“唯有將其斬殺！才能拯救延城的百姓。”
麻子大師道：
“既如此，那貧道便傳授你斬龍之法，以助你斬殺白龍！”
“昔日顧庭鈞在蓮花池畔布下困龍局，率領玄門八脈斬殺黑龍，這陣法已經被白龍見識，你們若是故技重施，隻怕再也無法傷到白龍分毫……”
“想要將其斬殺，就得使出新的陣法才行。”
我不禁皺眉道：
“怎麽？”
“莫非同樣的陣法，斬的了黑龍，卻斬不了白龍？”
麻子大師無奈道：
“龍生性狡詐，極具智慧，更何況斬殺黑龍距離今日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這二十年間，隻怕白龍日思夜想，都是顧庭鈞布下的困龍局，再想用同樣的辦法斬殺白龍，何其困難？”
我點頭認同道：
“言之有理。”
麻子大師又說道：
“無妨，貧道這裏還有一個玄門陣法，名曰「八臂哪吒屠龍陣」，昔日貧道在昆侖山上斬龍，用的便是這一陣法。”
我聞言不免被勾起了興趣。
哪吒鬧海，斬殺龍太子敖丙，這一傳說家喻戶曉。
如今麻子大師這風水陣法名曰「八臂哪吒屠龍陣」，聽起來便威力不凡。
“還請麻子大師傳授！”
我當即拱手道。
麻子大師並不藏私，順手從花園裏取來一根柳樹枝，朝著地下的泥土輕輕劃拉起來，一邊劃拉一邊說道：
“麻子且看。”
“這便是「八臂哪吒屠龍陣」！”
……
這一番傳授，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幾分幾秒。
我隻覺得整個過程相當漫長，仿佛足足學了一天一夜一般。
但因為這是夢境之中，真正的時間肯定沒有這麽久。
一直等我完全記住了這風水陣法，麻子大師才放心的點頭道：
“好了。”
“學了此陣，你便可以去放心斬那白龍了。”
話音未落，令我作嘔的秦書賢去而複返。
“如何？麻子是否學會了斬龍的陣法？”
麻子大師微笑道：
“已經學會了。”
秦書賢朝著我微微點頭，鼓勵道：
“既然學會，那便出去斬龍吧！”
不過在送我離開這夢境之前，他忽然提到了一個人：
“對了，那日從「水纏玄武」的玄武背上離開時，是不是有人暗中接應你們？”
“麻子，你可要多加小心，那人未必是來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