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永樂
方孝孺！
原來在船艙中作祟的白衣老鬼，就是當年為建文帝鳴冤，導致被永樂帝誅殺十族的鼎鼎大名的「正學先生」——方孝孺！
怪不得那些被他作祟害死的船員們，口中都是對永樂帝的質問、討伐與謾罵。
原來根源在這裏。
而便在此時，隻見那朝堂上的方孝孺挺直身子，傲然屹立，麵對明成祖朱棣的疾言厲色，威武不屈的昂首道：
“我何罪之有？”
朱棣冷哼一聲，指著一身喪服的方孝孺道：
“朝堂大殿之上，你身穿喪服，痛哭流涕，實乃蔑視朝堂，冒犯君王的罪過，你還不知罪？”
方孝孺卻不為所動，朝著皇宮內殿方向遙遙一拜，哽咽道：
“我主慘遭逆賊謀害，葬身火海！”
“方某身為人臣，叼食君主俸祿，如今不能為先帝報仇雪恨也就罷了，難道連為先帝哭喪的權力也沒有嗎？”
朱棣聞言勃然大怒，厲聲道：
“大膽方孝孺！”
“建文帝聽信奸臣讒言，意圖謀劃自家叔父兄弟在先，朕隻不過欲效仿周公輔佐成王的往事，進京靖難勤王，怎麽反倒被你稱為‘反賊’了？”
“真是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方孝孺卻冷哼一聲，反唇相譏道：
“燕王你欲效仿周公輔佐成王嗎？那麽我且問問，周公可曾害死了成王？”
“周公又可曾霸占了成王的江山？”
“燕王就是這樣效仿周公的？”
朱棣厲聲道：
“廢話！”
“朕怎知道建文帝這般懦弱，還沒等朕入城門，便一把火結果了自己？”
“這大明江山，總不能無人繼承，建文帝那幾個不中用的兒子，又年幼當不了大事！”
“朕不繼任大統，誰來繼任大統？”
方孝孺聽到這裏，瞪大眼睛，咬牙切齒，睚眥欲裂道：
“燕王……燕賊！”
“休要給自己狡辯！”
“你從頭到尾，便是竊國篡位的逆賊，你早就懷有不臣之心！”
“你今日在朝堂之上，隻是小人得誌，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麵目去見太祖？又有何麵目去見先帝？”
“曆史不會忘記你犯下的罪孽，大明世世代代的子民，都會記住你這反賊，害死了建文帝，害死了大明江山的正統！”
這番話一說出口，朱棣的怒意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兩眼一瞪，雙目中仿佛噴出熊熊烈火。
“好一個方孝孺，朕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敢和朕這般說話！”
“來人呐！”
此言一出，朝堂上鴉雀無聲，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都知道方孝孺難逃一死。
而且隻怕還是不得好死。
不是五馬分屍，便是淩遲處死，再加上滅九族的待遇。
可便在這危急關頭，永樂帝身旁卻走出了一道黑影。
“陛下，且慢。”
我循聲望去，隻見人群中走出了一位光頭老者。
這光頭老者身形消瘦，眉毛胡須已經全都白了，整個人更是病病殃殃，無精打采。
最有特點的是他的眼睛，乃是一對吊三角眼。
我的腦海中下意識冒出了一個名字——
「病虎」姚廣孝！
也是永樂大帝身邊最信任的一個人。
隻見他上前一步，製止了朱棣的暴怒，緩緩說道：
“陛下，還請息怒。”
“方孝孺身份不凡，乃是文淵閣大學士，又是建文帝的老師，更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楷模。”
“陛下若是殺了他，隻怕會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啊！”
姚廣孝說的話，在朱棣心裏還是很有分量的。
更何況，朱棣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這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讀書人。
讀書人的嘴多毒啊！
一旦得罪了他們，到時一番口誅筆伐，聲討下來，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大明的城牆給淹垮了。
為了殺一個方孝孺解氣，得罪了天下的讀書人，這實在是不妥。
不妥至極！
於是深吸一口氣之後，朱棣朝著姚廣孝微微點頭道：
“好。”
“既然宰相勸朕不殺方孝孺，朕就不殺方孝孺。”
此言一出，朝堂上文武百官鬆了口氣。
可朱棣卻話鋒一轉，冷笑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方孝孺，你好硬的骨氣，好硬的一張嘴！”
“朕今天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來人啊，取朕的劍來！”
此言一出，大殿外馬上有錦衣衛送上佩劍。
朱棣上前一步，倉朗朗拔出寶劍，朝著方孝孺的嘴角便猛地劃去。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方孝孺嘴角當場被朱棣一劍劃開，這一劍幹淨利索，從他的嘴角劃到耳朵根，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露出滿口的牙齒，以及鮮紅色的咬合肌。
鮮血飛濺到了大殿上，染出一片殷紅！
而慘遭朱棣重創之後，方孝孺也不甘受辱，厲聲道：
“燕賊暴虐！”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曆朝曆代，豈有君王當庭仗劍羞辱臣子的道理？”
“燕賊燕賊，你果然隻是一介逆賊！”
“今日方某便在這朝堂之上，為先帝報仇雪恨，為大明清理門戶，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隻聽他張開口來，猛地一聲高呼。
霎時間胸腔鼓動，一口凶猛罡炁噴薄而出，化為白虹朝著朱棣的眉心要害刺去！
我看在眼中，心裏卻是震撼萬分！
這莫非是——
浩然正氣？！
誰能想到，方孝孺居然也是「飄門」中人，更難想到的是，他這一口浩然正氣，居然也與董秀才一般，練到了致臻化境！
眼看著這道浩然正氣就要打在朱棣的眉心，一旦命中，那麽永樂大帝必死無疑。
千鈞一發之際，又是一道黑影在他身旁浮現。
隻見「黑衣宰相」姚廣孝飄然而至，抬起手來，猛地運轉罡炁，硬生生擋下了方孝孺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就在我感慨這兩位簡直是在神仙鬥法的時候，姚廣孝一雙犀利的吊三角眼忽然朝著我這邊看來。
我愕然一驚，暗道：
“怎麽？”
“莫非姚廣孝能看到我？”
下一秒，令我更加震撼的事情發生，隻見姚廣孝的麵孔五官忽然悄然移動，排列組合，居然變成了一個我認識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