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夢客
那一夜，我抱著倩兮，終於再度體會到了人間的至樂。
但是說來羞恥。
不知道是太久沒有與倩兮親熱，早已經忘了這種美妙的滋味。
或是因為懷中的倩兮，乃是從十七年後穿越歸來的倩兮，畢竟不再是當初那個倩兮。
在我與她**，渾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
我總覺得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仿佛我懷中抱著的，並不是我的結發妻子，而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女人似的。
可當一切波瀾褪去，風浪歸於平靜之後。
躺在顧家祠堂的大木**，借著窗外的月色，低頭端詳著安詳睡在我臂彎中的美女。
卻看見，她分明還是我熟知的那個倩兮。
是那個我最刻骨銘心的女人。
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這讓我心中一切的疑慮都跟著煙消雲散了。
唯有安靜的享受著此時此刻的快樂與歡愉。
自由與幸福。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我和倩兮住在顧家祠堂，白天打漁糊口，晚上就回到溫馨的小屋裏，**，縱情享受人間極樂。
我們仿佛又找回了當年在五代十國，定遠侯府裏那樣神仙般的日子。
唯一的心病，便是掛在顧家祠堂門口的那副彩色畫像。
我生怕有一天，這彩色畫像中的陌生老頭兒，會搖身一變，再度變成秦書賢的模樣。
然後這秦書賢又像那天我們出門之前那樣，開口說話，騷擾我與倩兮的幸福生活。
但好在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大概是我杞人憂天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祠堂門口的這幅彩色的畫像，甚至開始褪色，從彩色變成了黑白兩色。
而畫像中的人，也從未變過。
秦書賢，再也沒有出現在畫中。
漸漸地，我也就忘了這件事。
這一夜，又是一番雨打芭蕉，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等到潮水褪去，風平浪靜，我擁著懷裏的倩兮，酣然入夢。
半睡半醒之間，卻看到一道身影，在月光下隱隱約約浮現在了顧家祠堂的窗戶紙上。
那身影如此的熟悉，我根本不需要出門，隻是看到一個輪廓，便將他辨認了出來。
老爹。
將我養育大的老爹——顧庭鈞。
“老爹！”
我下意識喊了一聲，翻身從**坐起來，穿上鞋走出了屋子。
隻見月光之下，老爹顧庭鈞背負雙手，如神仙般飄然遺世獨立在院落中，欣賞著顧家祠堂茂密翠綠的竹林。
“老爹！”
再度見到老爹，我隻感覺恍若隔世，這一聲再熟悉不過的“老爹”喊出口，卻發現我的喉嚨已經哽咽了。
聽到我的呼喚，老爹緩緩轉過身來，慈祥微笑著看向我。
隻是此時此刻，我恍然發現，眼前的老爹，蒼老了許多。
鬢角上的頭發已經全都白了，額頭上也多了許多皺紋。
朝著我微笑的時候，眼角仿佛如同皸裂的土地，滿是細碎的裂紋。
“麻子。”
他寵溺的看著我，也就是熟悉的一聲呼喚。
聽到他喊我“麻子”，我整個身體仿佛都失去了力量，兩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他連忙上前一步，攙扶住我的胳膊，柔聲道：
“麻子，當心。”
隨後又自嘲一笑，半開玩笑的說道：
“老爹每次都在你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時候來找你，打擾你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你該不會記恨老爹吧？”
被他這麽一說，我才啞然失笑。
繼而意識到，上一次也是我和倩兮在定遠侯府中享受人間至樂，眼看著我們愛的結晶剛剛誕生，老爹卻充當了不速之客，忽然出現。
沒想到這一次也是如此。
就在我和倩兮在顧家祠堂安定下來，決定不問世事，做個隱居塵世外的神仙眷侶的時候，老爹再度出現了。
不過即便如此，我對老爹也沒有絲毫怨言。
連忙搖頭道：
“老爹，你這是哪兒的話。”
“能重新見到你，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喜悅了。”
“我怎麽會記恨你？”
老爹聞言嗬嗬一笑，拍著我的肩膀道：
“不過你別擔心。”
“老爹這次不會再破壞你的生活了。”
“別忘了，老爹已經死了，魂歸地府，魂魄也已經被陰曹地府的上神「鼓」給吃掉。”
“從今往後，你我父子重逢，隻能在夢裏。”
聽了這話，我心中難以控製的泛起了濃濃的悲傷。
記憶仿佛被拉回了我穿越成秦書賢，來到陰曹地府的時候，沒能成功複活老爹，最後隻能含恨離開。
望著眼前的故人，我淚眼婆娑的問道：
“老爹，當時你一定很痛苦吧？”
“都怪我無能，最後沒能複活你，而是眼睜睜看著你，淪為了上神「鼓」的飼料。”
“老爹，被上神「鼓」吞噬一定很痛苦吧？”
“你疼不疼？被吞噬了之後，還有沒有受苦？”
老爹朝著我淡淡一笑，伸出手來，抹去了我臉頰上的眼淚，搖頭道：
“傻孩子，老爹不疼，也不痛苦。”
“死亡是公平的，雖然剝奪了人的快樂與喜悅，卻也免去了人的一切痛苦與煩惱。”
“被上神「鼓」吞噬之後，老爹甚至還因禍得福，獲得了與他共生的資格。”
“這對於老爹而言，又是一場別樣的經曆。”
我聞言疑惑道：
“共生？”
“老爹與上神「鼓」，如何共生？”
“就像當時黃玉手吞噬了程掌櫃家裏的長輩，與他們一同共生的那樣嗎？”
老爹點頭道：
“沒錯。”
“我與上神「鼓」的共生，的確類似於那種形式。”
“但總有一天，我會被上神「鼓」消化殆盡，排出體外。”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在上神「鼓」的體內，獲悉了高維生物的行動方式，甚至學到了許多高維生物特有的術法與本領。”
“這一次我能來到你的夢中，與你重逢，就是拜上神「鼓」所賜。”
“正是因我掌握了高維術法，以及高維生物的行動模式，才可以自由穿梭於靈界與你的夢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