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人影
隨著秦書賢的形象躍然紙上,長春觀的掌教真人立馬認出了他的身份。
“是他?”
我不由得緊張道:
“怎麽?”
“掌教真人果然見過此人嗎?”
“此人現在莫非就在長春觀中?”
不料長春子卻是搖頭否認道:
“絕不可能!”
“貧道雖見過他,但他卻絕無可能此時出現在長春觀之中。”
我納悶問道:
“哦?”
“這是為何?”
長春子麵色凝重,語氣低沉的說道:
“因為,此人是半月之前來到的長春觀,自稱是「風門」傳人顧思源……”
“來到長春觀之後不久,便被朝廷派去順天府西邊的牛心山上勘探風水。”
“可他去的第一日,便遇到危險,當場殉難……”
“再也沒有回過長春觀。”
這一番話說出,我隻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簡直要炸了鍋。
首先,這秦書賢居然也和我們一樣,來到了順天府。
並且比我們還早半個月到達。
其次,他居然假借我兒子的名字,自稱是“顧思源”。
然後,他竟然在第一次執行任務、堪輿風水的過程中,就遇難犧牲了……
可轉念一想,這又怎麽可能呢?
且不說秦書賢神通廣大,修為深厚。
他若是現在死了,那又是誰在隆慶年間開創了白駒書院?
所以毫無疑問,這家夥必定是假死。
恐怕他是為了避人耳目,金蟬脫殼,這才假裝“殉難”。
而剛才我在窗外看到的人影,八成便是秦書賢這老賊!
不過我的這番分析,卻不能對外人說出來。
掌教真人長春子也並不了解秦書賢的身份來曆,隻是以為他和其他玄門同道一樣,乃是普天之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風水相師。
於是他斷言道:
“麻子同道方才所看到的,八成是這位顧同道的魂魄……”
“他不幸犧牲,心懷不甘,英魂歸來,在我長春觀中逗留,也是情理之中。”
“無妨。”
“貧道這便派遣幾名弟子,在道觀中為這位同道燒香祈福,舉行法事……”
“想來便可將他的冤魂送走。”
之後朝著其餘圍觀群眾揮揮手道:
“好了。”
“時候不早,明日諸位還要為朝廷效力。”
“做法事的事情就不需大家操心了。”
“早些回去歇息吧。”
既然掌教真人發話,大家自然不會不給麵子。
穆紅杉汙蔑了我大半天,最後卻被真相打了臉,知道是自己自討沒趣,冷哼一聲,披著衣服轉身回去了。
而我也和倩兮、林異人他們,轉身返回了各自的住處。
回到我與倩兮的客房之後,我們夫妻兩個關上門來,先哄睡了小思源,隨後才低聲討論起了秦書賢的事情。
倩兮道:
“麻子,看來你剛才見到的那個身影,就是秦書賢!”
“這老賊居然借用咱們兒子的名字,未免也太不要臉了!”
我冷哼一聲道:
“哼!”
“像秦書賢這麽無恥卑鄙的人,做出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意外。”
倩兮又說道:
“方才長春子說,秦書賢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死在了京郊的牛心山……”
“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
“一定是他潛入順天府的障眼法。”
“這秦書賢怕是使了一招金蟬脫殼。”
英雄所見略同,我立即點頭道: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秦書賢一定沒有死,他隻是借用這個辦法,隱藏自己的行蹤罷了。”
“我剛才在窗外看到的,也絕不是秦書賢的冤魂,隻怕就是他自己。”
倩兮聞言嚴肅起來,擔心的說:
“麻子,那可怎麽辦?”
“你說秦書賢是不是奔著我們來的?”
“還有上神「鼓」,祂現在又在何處?是否已經與秦書賢融合了?”
“敵暗我明,我總覺得他們會對我們不利……”
我無奈搖頭道:
“沒辦法,秦書賢和上神「鼓」一天不死,我就一天寢食難安。”
“這次他險些被我抓住,一定會變得更加謹慎。”
“隻怕短時間之內很難找到他的蹤跡。”
“唯一的辦法,便是從他所謂‘殉難’的地點開始探尋。”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再順藤摸瓜,找出他的下落了。”
這話說完,窗外明月已經升到中天。
我回頭對倩兮道:
“時候不早了,明日還有新的任務。”
“咱們先歇息吧。”
倩兮應了一聲,這便吹滅了油燈,與我一起更衣上床,暫且睡下。
……
轉眼到了第二天。
早上用過早飯,朝廷那邊便迫不及待的來了人。
修建皇城,乃是三省六部之中,工部的任務。
因此朝廷派來的,自然也是工部的人。
不過這「工部」之下,又有細分。
具體分為四個部門。
這次來與我們對接的,乃是「工部」下屬四個部門之一的「虞部」。
所謂「虞部」,這個“虞”,在古漢語中,乃是山川河澤的意思。
顧名思義,這「虞部」,指的自然是涉及到山川河流、風水問題的部門。
負責與我們接洽的是一位來自「虞部」的侍郎,這位侍郎姓高名亮,原本是名武官,靖難之役中還立下赫赫戰功。
平定天下之後,永樂帝論功行賞,便給他安排在了工部下麵的虞部,擔任侍郎的職務。
這高亮年紀不算大,三十歲出頭左右。
長的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對待我們也極其客氣。
見麵之後並沒有端著架子,而是微笑著以江湖之禮與我們結交,拱手道:
“虞部侍郎高亮,有幸結交諸位玄門高人。”
“往後修築順天府皇城,還得多倚仗各位……”
“還請諸位與我齊心協力,共同完成這項創舉!”
既然他彬彬有禮,我們也禮貌回應。
這見麵算是十分融洽。
而一番結交之後,高亮馬上開門見山,亮明主題——
“修築皇城的工作量十分巨大,諸位玄門高人,自然是各有分工。”
“我手下的任務有難有易,各不相同。”
“任務困難的,相應的獎賞自然也更多。”
“任務簡單的,相應的獎賞自然就相對較少。”
“還請諸位根據自身本領,量力而為,協商分配我手上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