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見底
這頭青牛的皮膚在發生變化。
隨著青牛飲入腹中的河水越來越多,我們發現,它的皮膚在一點一點的發生著變化。
一開始,缺水的青牛因為飲到充足的河水,原本幹枯衰敗的皮膚,漸漸變得光潤起來。
可隨著青牛飲水量的漸漸增多,它的皮膚也已經吸足了水分,開始飽和。
體現在青牛的皮膚上,便是它皮膚的顏色繼續開始變化——
先是從詭異的水藍色,變成了深藍色。
又漸漸從深藍色,變成了烏青色。
到最後,更是直接變成了黑色。
而這頭青牛,也從一開始的趾高氣昂,雄姿英發,變得遲緩呆滯了起來。
甚至駐足站在河邊,一動不動。
穆紅杉好不容易才從那對農民父子的手中救出這青牛,見到它現在狀態不對,連忙緊張的問道:
“這青牛怎麽了?”
“它不會有事吧?”
白雲道長卻是無奈一歎,搖頭道:
“不好說。”
“這無定河水中凝聚著劉文正與幽州龍族的邪祟之力,即便這頭青牛是上古神獸,想要將這些邪祟之力消化幹淨,也是並不容易……”
“隻怕想要喝光這一條河的河水,它也要付出一些代價。”
果不其然。
隻見隨著無定河水被一點一點吸幹,這頭青牛的皮膚從原本的光潤Q彈,漸漸又變得幹枯晦暗起來。
最後無定河河水的水位下降到底,露出河底下厚厚的一層水草和淤泥,整條河的河水幾乎都被喝空……
這個時候,那頭青牛卻徹底從一頭生龍活虎的活牛,變成了一頭通體青石的石牛!
喝幹了無定河的水,青牛就變成了一座屹立在岸邊的雕塑!
穆紅杉簡直萬分傷心,眼眶發紅道:
“老牛!”
“老牛!”
“你救了我們,我們卻害了你!”
“為了喝光無定河的水,你自己居然變成了石像!”
“你又是何苦這麽做?你何必喝光整條河的河水?”
“隻需喝掉一半,讓那劉文正和孽龍無法作祟就夠了!”
我們見到一向感情淡薄的穆紅杉,居然對一頭老牛動了真情實感,心中也是觸動萬千。
沒想到這女人對人談不上仗義,對畜生卻是掏心窩子的好。
想必是這輩子投胎的時候投錯了道,原本該入畜生道,卻鬼使神差的入了人道。
白雲道長於心不忍,搖頭歎息道:
“穆仙姑不必傷心難過。”
“這青牛本是上古神獸,想來今日能與我們相遇,還無巧不成書的救下了我們的性命,這一定不是偶然。”
“貧道拙見,定是天上的大能見到無定河年年淹死百姓,造下殺孽太重,這才降下青牛,來庇佑百姓平安。”
“這神獸命中注定要立在無定河邊當雕塑,隻是借我們之由來到此處。”
“你從那父子手中花重金買下這頭牛,又將它帶來這裏,便算是完成了使命。”
“剩下的莫要強求。”
聽完白雲道長這一番解讀,穆紅杉心裏果然舒服了許多。
轉身朝著道長拱了拱手,誠懇道:
“多謝道長寬慰。”
“是小女子太偏執了些。”
另一邊。
扶風子卻忽然指著河中的劉文正,沉聲道:
“大家快看!”
“河水退去,這老鬼現原形了!”
我們聞言朝著無定河中望去,隻見果不其然。
隨著水位的下降,老鬼劉文正身下的空間也展露出來。
一開始我心中始終疑惑,這老鬼腳下那條鐵鏈,究竟連著什麽東西。
現在我終於看清楚了。
原來那劉文正腳上拴著的一條鐵鏈,逐漸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無定河底……
最後在鐵鏈的盡頭,竟然是銜在一條老龍的口中!
這老龍至少有上百米長,龐大的身軀匍匐在無定河底的淤泥之中。
他垂垂老矣,昏昏欲睡,嘴巴上的龍須都已經根根斷裂,就算有一兩根完整的,卻也又白又細,弱不禁風……
他一雙眼睛緊緊閉著,碩大的血盆大口中,龍牙已經差不多掉幹淨了。
隻剩下幹癟的嘴唇緊緊咬著那條鐵鏈,而鐵鏈上拴著的,則是劉文正的屍身!
見到這一幕,我又是好笑,又是覺得心酸。
“劉文正啊劉文正……”
我哭笑不得的搖頭道,
“還以為你多大的排場,能與幽州龍族簽訂盟約,討價還價,談笑風生……”
“沒想到到頭來,你居然隻是這龍族手中的階下囚罷了。”
“生前被幽州龍族耳提麵命,頤指氣使。”
“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寧。”
“就連自己的血肉殘軀,都要被龍族們用一條鐵鏈拴住,關在這無定河底,給他們當守門作祟的老鬼……”
“劉文正,你真是可憐至極,也可笑至極!”
被我識破真相,劉文正惱羞成怒,他須發皆張,兩眼通紅,嘴硬反駁道:
“林麻子,你懂個屁!”
“你從未站到老夫的立場,又如何能明白老夫的處境?”
“你可知道,區區凡人,在幽州龍族的麵前,又能有什麽討價還價的資格?”
“老夫之所以委屈求全,不惜委身於龍族,隻是為了庇護滿城的幽州百姓!”
“汝等此刻若是壞了老夫這百年來的苦心經營,便是害了幽州城的萬千百姓!”
但還沒等他說完,白雲道長便上前一步,沉聲道:
“魁首,沒必要再和這老鬼廢話了!”
“今日哪怕他說破大天去,這殺師之仇,殺徒之恨,貧道也要和他清算幹淨!”
“不除掉這老鬼,貧道誓不為人!”
此言說罷,他催動渾身罡炁,背後七把桃木劍淩空而起,瞄準老鬼劉文正,如飛蝗般疾馳而去!
口中高喝一聲:
“老匹夫!”
“這便給貧道——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