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催菜遇見髒東西
阮糖抬眼望去,隻見旁邊一桌站起來兩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孩,正是她的同學,王倩和李薇。
說話的是王倩,家裏開了個小公司,以前就是沈北梔的跟班,沒少對她冷嘲熱諷。
李薇家境稍普通,但最是捧高踩低。
王倩拉著李薇,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過來,臉上掛著誇張的驚訝和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在阮糖身上掃過,重點在她那身看似簡單普通的衣物上停留,撇了撇嘴。
李薇立刻接腔,聲音尖細,確保全場都能聽見:
“倩倩,還真是她呀!
阮糖,聽說你被沈家趕出來日子很難過,但……但再難也不能走這種歪路啊?
找個年紀能當你爺爺的人……這……這也太……”
她說著,還故作羞澀地捂了下嘴,眼神卻充滿了惡意和窺探欲。
王倩故作痛心疾首狀,
“哎呀薇薇你別說了!
阮糖,我們同學一場,真是……真是替你感到丟人!
你要真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們老同學說啊,大家湊點錢幫幫你還是可以的,何必……何必這樣作踐自己呢?”
她嘴上說著幫忙,眼裏的幸災樂禍和優越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沈東旭像是終於找到了盟友,立刻指著阮糖對王倩二人說:
“你們看看!你們大家都看看!
她都已經不知廉恥到什麽地步了!
簡直把我們所有人的臉都丟盡了!”
周圍的目光再次聚焦,充滿了各種探究、輕蔑和看戲的意味。
阮糖看著眼前這出迫不及待跳出來刷存在感的拙劣雙簧,忽然覺得荒謬又好笑。
她臉上非但沒有出現對方期待的窘迫,羞愧或者憤怒,反而綻開一個明媚甚至帶著點慵懶的笑容,仿佛在看馬戲團的猴子表演。
“王倩,李薇,”
阮糖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假期沒見,你們倆這毛病還沒治呢?
一個眼睛越來越瞎,一個腦子越來越蠢。”
王倩臉色瞬間難看,“阮糖!你罵誰呢!我們好心好意……”
“好心?”
阮糖打斷她,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眼睛瞎的那個,看見我和長輩吃頓飯就能腦補出齷齪劇情,建議你趕緊去醫院掛個眼科,晚了可能真沒救了。
腦子蠢的那個,建議你掛個腦科,好好查查是不是進水了。”
她頓了頓,向前微傾身體,目光精準地落在王倩頸間那條藍寶石項鏈上,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王倩和李薇聽得清清楚楚,
“哦,對了,王倩,你帶的這條項鏈,模仿的是珠寶師唐寧的早期設計風格吧,可惜形似神不似,用料也差了兩個檔次。
嘖嘖,你這品味,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王倩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變得慘白!
唐寧是最近幾年在設計圈裏崛起的神話,她脖子上這條項鏈還是她求了父親很久,花了巨大代價才從特殊渠道買來的,一直是她在姐妹圈裏炫耀的最大資。
此刻卻被阮糖一眼看破是“山寨盜版”還公然點破!
這種羞恥感和被徹底扒掉底褲的難堪,比直接罵她更讓她無法承受!
“你……你胡說八道!”
王倩尖聲反駁,卻底氣不足。
李薇也懵了,看著王倩的反應,心裏也猜到了七八分,頓時也不敢再吱聲。
這時,得到消息的寒老爺子也因為阮糖去催菜久久未歸而尋了出來。
他剛走到大廳入口,恰好將幾人的汙言穢語聽了個清清楚楚。
寒老爺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雖年邁,但身為國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緩步上前,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和自家晚輩吃頓便飯,還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來管!”
沈東旭聞聲回頭,看到寒老爺子那張經常出現在新聞和重要場合的熟悉麵孔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他剛才罵的老家夥竟然是國寶級的中醫泰鬥寒老爺子?!
寒老爺子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帶著千鈞重量,壓得沈東旭幾乎喘不過氣。
老爺子沒再理會他,轉而看向阮糖,語氣瞬間變得慈和:
“糖糖,菜已經上齊了,都是你愛吃的。
遇到不相幹的人,不必浪費口舌,平白擾了用餐的興致。”
阮糖乖巧地點點頭,上前扶住寒老爺子的胳膊,
“嗯,知道了寒爺爺,我們回去吧,我都餓扁啦。”
沈東旭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一老一少相攜離去的背影,耳邊回**著寒老爺子那聲親切的“糖糖”和“自家晚輩”,再想到自己剛才的言行和如今沈家的困境,一股極致的悔恨和冰涼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不僅投資沒拉到,還得罪了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而且……他似乎又一次看錯了那個他曾視為棄女的妹妹。
周圍的客人們投來或鄙夷或同情或看熱鬧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沈東旭隻覺得天旋地轉,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軟在地,引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阮糖突然回過頭來,對一旁冷汗涔涔的經理淡淡道:
“經理,月滿樓現在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大聲喧嘩,隨意誹謗客人的嗎?”
經理魂都快嚇飛了,他連連鞠躬道歉,聲音都有些顫抖,
“對不起!阮小姐!萬分抱歉!是我們的重大失誤!我們立刻清場!!”
他立刻轉身,對著保安們厲聲道:
“還愣著幹什麽!把這幾位惡意騷擾貴客、影響營業秩序的‘客人’請出去!”
他特意加重了“請”字。
保安們不再客氣,上前直接架住了還在發懵的沈東旭,同時對王倩和李薇做出了強硬的手勢:
“三位,請立刻離開!”
沈東旭掙紮著還想說什麽,卻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拖拽著向門口走去。
王倩和李薇在周圍人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視下,羞憤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顧不得其他,抓起桌上的包掩麵而逃,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月滿樓。
一場鬧劇,終於以極其難堪的方式收場。
阮糖看著瞬間清靜下來的大廳,仿佛隻是隨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塵。
她甚至還有心情對經理補充了一句:
“催一下聽雨軒的菜,謝謝。”
經理忙不迭地應下,親自小跑著去後廚催促。
阮糖轉身,準備回雅間繼續享受她遲來的美食。
與此同時,月滿樓另外一間雅間裏。
主位上坐著的年輕男人,身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姿態矜貴。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扣桌麵,正聽著對麵合作方的侃侃而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外麵大廳的喧嘩透過半敞開的門清晰的傳了進來。
合作方用眼睛悄悄瞄著商珩的表情,見他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心裏隻覺得發慌,
“商…商總,您要是對這個價格還不滿意,我們……”
他牙關緊鎖,“還能再降一層!”
這話說出去後他隻覺得渾身的肉都在疼。
商珩眉頭一挑,還不等他開口,對麵的合作方便噌的一下站起來,
“商總真的不能再降了,這是最低最低的價了,再降我們就得賠錢了!”
商珩的眼皮一掀,示意他先坐下,聲音磁性沙啞,
“按原價給你。”
他不想再聽對方耽誤時間,抬起修長的手指擺了擺,身後的助理便將人請了出去。
商河站起身來,目光精準鎖定那個穿著簡單卻難掩靈氣的女孩,正扶著寒老爺子轉身離去的一個側影。
她臉上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狡黠,像隻剛剛打贏了架,慵懶饜足的貓兒,與記憶中在奶奶病床前沉靜施針的模樣根本就是兩個人。
倒是和第一次見她時一樣的…欠揍!
“阮糖,到底哪一麵才是真正的你。”